日上三竿,太湖岸边。
丐帮选定的集会地点,坐落于湖畔一处开阔的河滩空地。周围参天古树枝繁叶茂,大片芦苇沿着湖岸蔓延,视野开阔,方便众人聚集。
一大早,江南各地数十家门派的高手便陆续赶来。
长剑门、碧水山庄、钱塘武馆,大大小小的江湖派系纷纷派遣代表。河滩之上人影攒动,兵器碰撞的轻响时不时传来。众人心里都清楚,今日这场集会事关墟这个神秘组织,没有人敢轻易怠慢。
丐帮长老早早带领门下弟子把守四周,分派弟子巡视各个出入口。只是长老眉宇之间藏着一抹忧虑,昨夜洛天几人送来那名胸口绣着青鱼纹样的暗桩之后,他心中始终沉甸甸的。
“长老,各派差不多已经尽数抵达。”一名丐帮弟子快步上前低声禀报。
长老微微颔首,目光扫视着来往群雄:“多加留意周遭动静,所有人仔细排查,切记不可大意。墟极有可能在此处动手。”
弟子应声退下。
河滩侧面一处柳树荫下,洛天、令狐冲、任盈盈三人静静伫立。沈归舟并未现身,他身份敏感,一旦露面,势必引来无数非议,暂时寻了一处隐秘宅院躲藏。
令狐冲目光扫过络绎不绝赶来的江湖高手。
“今日江南武林大半的高手都齐聚此地。墟若是当真打算纵火,一旦火势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任盈盈双手环抱胸前,视线不断打量在场众人。
“赤磷粉极易引燃,墟的人必然早就将物资悄悄运到会场周边。最难防备的,便是混在群雄当中的暗线。”
洛天手中轻轻握着卦筒,铜钱在筒内轻微碰撞。他方才悄然卜算一卦,卦象之中凶气缭绕,危机近在咫尺。
“墟今日不仅仅想要纵火。”洛天缓缓开口,“大火只是幌子,他们另有目标。”
令狐冲微微侧目:“另有图谋?”
“青鱼下达的指令。”洛天抬眼望向湖面,“大火制造混乱,趁着群雄惊慌失措的时候,暗中掳走数名门派掌门。以此要挟各派,逼迫他们归顺墟。”
任盈盈神色骤然一变。
“这般歹毒的计策!若是数大门派首领被挟持,整个江南武林都会受制于墟。”
就在此刻,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慕容复带着数名贴身随从缓步走来,一身华贵锦衣格外惹眼。他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意,不停和周边门派主事寒暄应酬,一副心系江湖安危的模样。可洛天催动刚刚得到的鉴伪瞳,一眼便看透了慕容复心底真实的想法。
慕容复期盼今日大乱。
墟若是挟持各派掌门,江南武林陷入群龙无首的局面,他便能趁虚而入,收拢各方势力,壮大自身实力,朝着复国的目标更进一步。
慕容复余光瞥见柳树下的三人,脚步一转径直走来。
“洛小友,令狐兄,任姑娘。没想到诸位也早早到场。”慕容复面带浅笑。
“慕容公子同样来得很早。”任盈盈淡淡回应,并没有过多客套。
慕容复目光望向广阔河滩:“墟狼子野心,今日必定会有所行动。若是能够一举铲除墟江南势力,也算是造福江湖。”
鉴伪瞳微光一闪,洛天能够清晰察觉到他言语之下暗藏的算计。
“但愿公子心中所想,真的如同口中所言。”洛天语气平淡。
慕容复眼神微顿,随即再次扬起笑容,没有继续纠缠,转身前去和其余门派头领攀谈。
令狐冲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撇了撇嘴。
“此人城府太深,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谁也猜不透他心中盘算什么。”
“他不会主动出手相助,但短时间之内,也不会暗中勾结墟。”洛天说道,“他要坐山观虎斗。”
就在交谈之际,河滩高台之上,丐帮长老迈步登台。喧闹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汇聚到高台。
“今日召集江南群雄齐聚于此,是因为我们查到一桩惊天阴谋。”长老高声开口,随即取出手札副本,“江湖近期流传的各类伪密信,全部出自一个名为墟的组织之手。他们暗中掌控漕运,挑拨各门各派彼此厮杀。”
台下众人瞬间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少门派此前莫名其妙和别的势力结下仇怨,现如今终于寻到背后的根源。
“简直卑鄙无耻!”
“墟究竟是什么来历?竟敢搅得江南武林不得安宁!”
喧闹声之中,洛天的目光掠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鉴伪瞳持续运转,一个个身影在他眼底显现出气运色泽。
大部分江湖人士气运澄澈,并无异常。
但是角落当中,三名看似寻常的江湖汉子,身上黑气萦绕,气运浑浊不堪。他们不动声色分散站在三处,视线紧盯高台之上的丐帮长老,双手悄悄藏在衣襟内侧。
“找到了。”洛天低声说道。
“在哪里?”令狐冲立刻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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