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暮色压向黑石澳海面,落日最后一点橘红彻底沉入海平面之下。灰蓝色的浪涛一层叠一层拍打礁石,哗哗的浪响裹着海风,充斥整片滩涂。
礁石防线之内,洛天重重落地,脚下碎石被踩踏得咔咔作响。
气运已经彻底归零,脑海当中系统界面气运一栏明明白白显示为零。命运推演、消耗气运的招式预判,全部再也无法动用。仅剩不需要消耗气运的被动能力破煞观气,依旧可以看清每个人周身浮动的煞气与心绪起伏。
残存的正道弟子个个身上挂彩。有的人手臂被箭矢擦伤,布条渗出血迹;有的人胸腹挨过短刃劈砍,只能半靠着礁石勉强站稳。方才为了阻拦弓手,他们硬接一轮箭雨,好几个人身上都钉着断箭,咬着牙咬牙苦苦支撑。
二十名死士弓手重新完成列阵,短弓拉满,箭头全部对准海面那一艘摇摇欲坠的小舢板。
墟立在大船跳板之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密信正本,是他筹谋多年最重要的筹码。一旦落到洛天手上,那些和死士组织私下交易的江湖门派、世家权贵,全部都会被公之于众。到时候整个江湖会掀起清洗风暴,死士组织会被天下群雄合力围剿,他这么久的布局全部化为泡影。
他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第二轮齐射,不要停顿。”墟的声音穿过呼啸海风,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用杀人,优先击碎舢板。船沉,人落水,密信自然会被海水彻底泡烂。”
弓手们齐齐应声,手腕发力,弓弦绷出紧绷的弧度。
舢板之上,任盈盈浑身多处伤口都在流血。肩头旧伤崩开,鲜血顺着胳膊一路流淌,滴落在船板上,又顺着木板缝隙流进海里。她一只手死死攥住那卷浸水的泛黄绢布,绢布吸饱海水,沉甸甸的,不少墨色字迹已经晕开模糊。另一只手抠住舢板裂开的木板缝隙,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面。
身旁两名弟子拼尽全力划动船桨,胳膊肌肉不停抖动。小船在起伏浪涛当中颠簸摇晃,随时都有可能翻覆。
“还有三丈。再加一把力气!”其中一名弟子喘着粗气,低声嘶吼。
海面暗流不停搅动,密信绢布还在随着浪头向外漂移。
“放箭!”
墟一声令下。
嗡鸣声响连成一片,数十支黑色箭矢划破昏暗天色,如同黑压压的乌云,朝着海面甲板覆盖过去。
“压低身子!全部贴住船板!”任盈盈厉声大喊。
三人立刻伏低身体,整个人紧紧贴在潮湿的木板上面。
箭矢呼啸着从头顶飞过,大部分扎进四周海水,溅起大片水花。依旧有数支箭矢狠狠撞击舢板。
噗嗤一声,一支箭矢钉进船舷右侧,木屑四下飞溅。
另一支箭矢擦过一名弟子的上臂,划开一道很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那弟子闷哼一声,却没有松开手里的船桨,咬紧牙关继续奋力划水。
一轮箭雨过后,舢板没有沉没,但是船身已经多出好几处破损。海水顺着破洞一点点往船舱里面漫进来,船底积水越来越多,小船下沉的速度肉眼可见。
岸上礁石处,洛天看得心头一紧。
再经受两轮齐射,这艘破旧舢板必定彻底解体。到时候任盈盈三人掉进深海,密信正本就算拿到手,也会被海浪卷走泡毁。
他快速转动视线,借助破煞观气扫视滩头所有死士。
绝大多数死士周身煞气厚重,意志坚定,一心听从墟的命令。可队列末尾,那名曾经把木匣抛出来的反水护卫,此刻正被两名死士押在一旁,膝盖跪在碎石滩上,浑身伤口不断渗血。
他亲眼看着墟不顾一切想要毁掉密信,看着无数同门为墟的私欲赴死。周身的气晕不停动荡,满是挣扎与痛苦。
洛天扫视一圈,心中飞快权衡。死守礁石被动防御,只能等着甲板被箭矢摧毁。想要改变局面,只有主动冲出去打乱弓手阵型。
“所有人,跟我冲,搅乱他们的弓阵!”
洛天手握短匕,猛地从礁石掩体之后冲了出去。
剩下的正道弟子虽然个个疲惫负伤,却没有半分退缩,紧跟着洛天,嘶吼着向着滩头弓手阵列猛扑过去。
“分出一半人,拦截!”带队的死士头领厉声喝令。
十名死士立刻放下长弓,拔出腰间短刃,迎面冲上来阻拦。
刀刃相撞的脆响接连不断在滩头炸开。
一名死士双手握刀,自上而下狠狠劈向洛天头顶。洛天没有气运推演可以预判招式,完全依靠实战本能,脚下侧滑半步,险险避开刀锋。刀刃重重砍在地面碎石,石屑四处飞溅。
还没等对方收招,洛天手肘狠狠撞向那人肋下。
一声闷哼,那名死士身体佝偻着向后踉跄退开。
又有两名死士一左一右夹击过来,短刃直刺两肋。洛天侧身躲闪,匕首翻转,精准磕开其中一把短刃,抬脚狠狠踹在另外一人小腿骨上。
惨叫声响起,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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