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滩之上,野草被江风吹得来回倒伏,哗哗的声响盖过几人说话的声音。
任盈盈眉头紧锁,目光落向江水下游那一片茫茫水色。
“你孤身一人去追那艘乌篷快船,风险太大。墟手下的嫡系死士,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一旦暴露,孤立无援,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
站在一旁的五个潜伏好手也纷纷看向洛天。
为首那人低声开口。
“公子,不如分出两个人随同你一同追踪快船。多两个人,遇上突发状况也能互相搭把手。”
洛天抬眼望向旧码头整片滩涂。
乱石遍布,断裂的木桩歪歪斜斜插在淤泥之中。这里已经被他们暗中废掉阵眼,可霜、影手下六十多名死士战力摆在那里。楚昭的凌云剑派至今还没有现身,外围合围的力量依旧是未知数。
“不能分人。”洛天摇了摇头,语气没有半分松动,“旧码头这边才是主战场。现在每一个人手都缺不得。若是抽调人手跟我走,万一楚昭没能按时赶到,你这边人手吃紧,被霜、影冲破包围圈,大批量蛊罐就地打碎,沿江两岸百姓全部要遭殃。这个代价,我们承担不起。”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全部沉默下来。
道理摆在眼前,可心里依旧放不下洛天孤身追踪的安危。
任盈盈指尖攥紧腰间短柄匕首,思索片刻。
“那我们就换个法子。你只负责远远尾随,只盯去向,绝不主动交手。一旦发现对方据点,不要贸然闯入,设法传信回来,我们解决完渡口这边,立刻全员赶过去支援。”
“正合我意。”洛天点头,“我不会逞勇硬拼。溯影追踪只用来隐匿行踪,跟住那艘快船,把三河岔口那边的交接位置摸清楚就算完成目的。真正动手,要等这边大局落定。”
“旧码头这边交给你。”洛天看向任盈盈,快速把后续安排一条条交代清楚,“第一,继续藏好所有人,不要提前暴露。霜和影笃定我们会守住码头,他们会主动被引诱到这片废弃滩涂来决战。”
“第二,霜擅长阴寒毒功,叮嘱所有人尽量不要和她贴身缠斗。药膏分发到位,一旦沾染寒气,立刻退开疗伤。影精通阵法机关,虽然阵眼已经被破坏干净,依旧要提防他身上随身携带的小型机关暗器。”
“第三,楚昭带队潜伏外围山林,你看到对岸燃放三朵红色烟火,就是他已经就位的信号。烟火不起,不许主动出击。等霜、影的主力人马全部踏入滩涂,三方再一起合围。”
“第四,最重要,开战之后优先抢夺、封存蛊毒木箱。杀人是次要,千万不能让蛊罐碎裂。封毒器具马车已经安排人绕小路送过来,开战之后务必第一时间拿到手。”
一条条指令,条理分明。
任盈盈认真听着,每一条都记在心里。
“我都记下。”
洛天转头看向那五名潜伏的高手。
“你们五个继续留在滩涂暗处,负责盯紧江面,观察霜影队伍登岸动向,同时留意主码头方向,一旦有增援人马过来,立刻放出警示信号。”
“属下遵命。”五人齐齐低声应下。
交代完所有部署,现场不再多做耽搁。
洛天不再骑马,马匹动静太大,很容易被船上的暗哨察觉。他把行囊简单精简,多余兵器全部留下,只随身带一把短刃,一身普通行旅衣衫,借着岸边荒草掩护,身形一闪,顺着江岸下游的方向掠了出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乱石野草之间。
滩涂边上,只剩下任盈盈和五名潜伏好手。
江风越来越凉,天色慢慢向午后偏斜。
任盈盈站在一棵大树的树干后方,目光来回扫视两处方向。一边是旧码头空旷滩涂,一边是通往主码头的来路。
“你们散开,分作五个点位,互为犄角,不要扎堆。”任盈盈低声吩咐,“一旦看见大批人马乘船过来,不要出声,以哨音为号。”
五人应下,身形一闪,分散隐入乱石荒草各个角落,转眼之间,滩涂之上仿佛空无一人。
周遭安静下来,只剩下江水拍打岸边的声响。
时间一点点流逝。
过了约莫两刻钟。
远处山林之中,一缕微弱的火光一闪,三朵红色烟火依次冲上半空,炸开淡淡的红雾。
楚昭到了。
任盈盈心头微微一松。
这一道烟火信号,代表凌云剑派的二十多名弟子已经顺利抵达外围山林,埋伏就位,合围的最后一块拼图补齐。
可还没等她稍稍缓一口气,主码头方向传来阵阵船桨划水的哗哗声响。
数十艘大小船只,排成松散队列,顺着江水朝着旧码头这边驶来。
大船居中,小船护卫两侧。船板之上,密密麻麻站满黑衣之人,一个个神色木然,正是影麾下那六十多名死士。
船帆半降,刻意压低行船动静,不想引来旁人注意。
为首那艘大船甲板,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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