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透出一层灰蒙蒙的鱼肚白,长夜缓缓落幕。
永安城南这座临时宅院,灯火依旧没有熄灭。
一夜之间,各项部署全部落地。派去旧码头暗中破坏阵眼的五名隐匿好手已经送出一次回传消息,已经顺利抵达目标滩涂,正在借着拂晓前的昏暗悄悄作业,没有暴露踪迹。送往楚昭手中的密信,也由快马连夜送出,早已消失在去往南平的官道之上。
院内地面堆放着一包包用纸包好的解毒药膏,还有从日月神教密库调回来的好几套厚重阻燃封毒器具,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几名手下正在往马车上面搬运。铁链锁着的两名黑木崖俘虏被押上另一辆密闭囚车,会随同队伍一同前往黑水渡口,留作最后一道后手。
洛天站在院子当中,看着手下有条不紊地清点兵器、检查车马。
任盈盈一身劲装,束起长发,腰间短刃、袖中银针全部就位,走到洛天身侧。
“物资全部齐备。药膏按人头分好,封毒器具完好,车马也检修完毕。”她抬眼望向天边渐渐变亮的天色,“城内放出的假消息已经散开,不少黑木崖残留暗线四处打探,都认定我们大军会驻守黑水渡口主码头。”
“霜影那边,应当很快就会收到这条假情报。”洛天目光扫过整装完毕的三十多名精锐。
这些人不是什么天下顶尖高手,但个个都是经过实战筛选,心性沉稳,懂得配合,清楚这一战首要目标是销毁蛊货,不是一味拼命杀人。
“交代下去,路上不许张扬。”洛天开口,“队伍分成三拨。一拨走官道,大张旗鼓,制造我们直奔主码头的假象。另外两拨,绕偏僻山野小路,分开行进,赶去旧码头外围山林潜伏。”
“明的做幌子,暗的做杀招。”任盈盈立刻领会,“明面上那队人马,不需要太强战力,做做声势就够,防止被死士半路截杀,配上一小半好手护着。真正主力,全部悄悄走小路。”
“就这么安排。”
号令一层层传下去,院内人马立刻拆分。
一队十余人,车马喧哗,旌旗招摇,从正门浩浩荡荡驶出宅院,朝着通往黑水渡口的官道扬长而去,生怕旁人不知道他们的去向。
剩下二十多人,收拾得朴素低调,兵器掩藏在外衣底下,分成两小股,从宅院后方侧门分批离开,钻入城外山林,沿着荒僻山道,悄无声息向着下游旧码头方向迂回。
偌大的宅院,一下子冷清大半,只留下少数人留守,继续盯紧城内残余眼线,处理后续情报传递。
洛天与任盈盈没有跟着大张旗鼓的官道队伍,也没有混进潜行的小队。两人一马,一身普通行旅打扮,不携旗帜,不显声势,走在官道与山野之间的岔路,不急不缓朝着黑水渡口方向前行。
清晨的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路边田间已经有早起劳作的百姓。农夫扛着农具赶路,村口妇人生火做饭,孩童追跑打闹,一派烟火人间景象。
任盈盈望着沿途寻常百姓,低声开口。
“正因为有这些普通人,这一仗才输不起。一旦大批量蛊毒冲破管控,这些安稳过日子的百姓,首当其冲遭殃。”
“霜影他们不在乎普通人死活。”洛天勒住马缰,放缓马步,“五大高层,个个只盯着自己的野心。玄守后方攒物资,墟不停训练死士,夜藏在暗处窥探天下,霜与影冲到前线执行祸乱。一套完整的链条,只为搅动中原乱局。”
“就算渡口一战除掉霜、影,玄、墟、夜依旧藏在暗处。”任盈盈眉头微蹙,“他们手里依旧还有药材、银两,还能继续培养死士。”
“所以此战核心不是斩两个人。”洛天说道,“第一,销毁那一批大批量蛊毒,断掉他们最关键的一波输出。第二,尽可能拿到线索,顺藤摸瓜,挖出其余三人的蛛丝马迹。只杀人,不毁根基,风波过后依旧会死灰复燃。”
两人边走边聊,一路行进大半日,日头渐渐移到中天。
距离黑水渡口越来越近,路上往来的行商、挑夫、赶路江湖人慢慢多了起来。空气中隐约飘来江水湿润的腥气。
路边一处茶摊,人来人往,不少往来渡口的旅人在此歇脚喝水。
二人翻身下马,把马匹拴在一旁树干,走到茶摊角落找位置坐下,点了两碗粗茶,不动声色听着周围人的闲谈。
邻桌两个跑水路的船家,端着大碗茶水,压低声音交谈。
“最近黑水渡口不太太平,来了好多陌生江湖人,神色都凶得很。”
“谁说不是,客栈全都住满,夜里街上还有人来回走动,看着就吓人。码头管事都私下叮嘱船户,夜里尽量不要靠岸停泊。”
“官府那边就不管?”
“官府人手有限,来往商船成千上万,哪里分得清谁是谁。只能够多加巡防,治标不治本。”
另一桌,两个走江湖的闲散武人也在议论。
“听说最近好几拨人,都奔黑水渡口来,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大事。”
“管那么多,少掺和,早点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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