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买卖离开才是保命之道。江湖上的纷争,沾上就容易惹祸上身。”
七嘴八舌的闲谈,点点滴滴印证着先前探子回报的消息。
渡口各方势力云集,山雨欲来的气氛,普通路人都能隐隐感受到。
任盈盈端起粗茶,嘴唇靠近碗边,用气音对洛天说道:“霜影手下六十多名死士已经到位,渡口鱼龙混杂。楚昭那边,不知道有没有顺利收到密信。”
“楚昭为人沉稳,拿到信件必然会按计划行事。”洛天目光扫过茶摊来往路人,目光在几个行旅打扮的人身上短暂停留,“渡口这边已经有他们的眼线,我们两个在这里,说不定已经被盯上。”
话音刚落,一个背着布包袱,看似赶路行商的男子喝完茶水,付了铜钱,转身离开茶摊。离开的时候,眼角飞快扫了洛天、任盈盈这一桌一眼,脚步没有停顿,径直朝着黑水渡口方向走去。
“那人,就是暗线。”任盈盈视线淡淡掠过那人背影,没有做出任何异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
“不必动他。”洛天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就让他回去报信,我们现身在此,刚好坐实‘我们要奔赴主码头’的假象。他看到的,正是我们想要让霜影看见的。”
除掉一个小眼线毫无意义,留下他传递假情报,价值更大。
两人喝完茶水,付过茶钱,重新上马,继续慢悠悠朝着黑水渡口行进。
越是靠近渡口,街道上的气氛越是紧绷。
街边客栈门口站着不少神色冷硬的客人,不喝酒不吃菜,就靠在门边,目光来回扫视街上行人。这些人,大半都是影麾下的死士,混杂在人群之中,充当警戒哨。
他们当中,没有人认出洛天与任盈盈。二人打扮普通,收敛周身气息,混在来往客商之间,毫不起眼。
主码头就在眼前。
宽阔的江岸码头,大大小小商船密密麻麻停泊,搬运货物的挑夫往来穿梭,吆喝声、船工号子声此起彼伏。江面之上,江水滔滔,船只往来不绝。
一派繁忙热闹之下,到处都藏着看不见的杀机。
洛天视线远眺主码头,目光没有过多停留,视线转向下游,那一片被荒草乱石覆盖的方向——旧码头。
那里,五名先期出发的人手,正在暗中改动阵眼;后续潜行的己方精锐,已经在周边山林悄悄潜伏就位;楚昭带领的凌云剑派弟子,如果一切顺利,也该快要抵达外围山林。
可就在这时,一道细微异常传入洛天耳中。
不远处街角,两个看似互不相识的路人擦肩而过,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极快交换一句低声话语。
“计划有变,部分蛊货,会分走别处。”
声音压得极低,若是寻常人,根本捕捉不到。
洛天眼神微微一凝。
霜影,还留了后手!
大批量蛊毒,不全放在渡口,还要拆分转移一部分!
若是真让一部分蛊毒被悄悄运走,就算旧码头大战打赢,依旧会有祸乱流窜别处,前面所有的谋划,依旧会留下巨大漏洞。
任盈盈也捕捉到这句交谈,指尖悄然攥紧,脸上神色不动,依旧一副漫不经心观望街景的模样。
那两个传递消息的人说完,立刻分开,各自走向不同方向,迅速混入人流消失不见。
“他们打算拆分蛊货。”任盈盈嘴唇几乎没有张开,气音细若蚊蚋,“我们之前所有情报,都以为全部蛊货汇聚渡口交接,没想到还有分运的后手。”
洛天骑在马上,目光扫过江面密密麻麻的船只。
“现在不知道,会分出多少,走哪一艘船,去往什么地方。消息只漏出来一句,线索太少。”
“要不要,立刻派人去查江上所有船只?”
“不行。”洛天轻轻摇头,“一旦我们大规模盘查码头船只,等于直接告诉霜影,我们识破了他分运蛊货的后手。对方会立刻彻底变更全部计划,到时候明局暗局一起打乱,我们所有布置全部作废。”
眼下两难。
不去追查,会有蛊毒外流;出手大动干戈去查,直接暴露全部底牌。
就在二人思索对策之时,远处江边码头,一艘中等货船,正在紧锣密鼓装载大批密封木箱。木箱外面包着防水油布,看体积重量,极有可能就是盛放蛊罐的容器。
旁边站着一名灰衣女子,立于码头石阶之上,江风吹动她的衣袍,周身隐隐透出一股阴冷寒气,哪怕隔着一段距离,都能让人感受到一股刺骨寒意。
是代号【霜】!
她竟然亲自现身主码头,当众指挥装货。
任盈盈呼吸微微一滞。
“她怎么敢直接出现在主码头?不怕我们当场动手围杀?”
“故意的。”洛天冷静分析,“这是做给眼线、做给来往所有人看的假象。摆出一副全部货物都要在此处交接的样子,用来掩护暗中分运的船只。明面上的是幌子,真正要偷偷运走的,藏在别的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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