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肆大堂狼藉遍地。
桌椅翻倒碎裂,茶水汤汁淌满木质地板,破碎瓷片散落各处,方才惊慌逃窜的茶客早已跑空,整条临河街的喧闹瞬间死寂大半。
晚风穿门而过,卷起满地细碎木屑,带着淡淡的腥甜蛊毒气息,萦绕在空气里。
灰袍中间人直挺挺躺在地面,嘴角黑血凝固,肌肤发青僵硬,彻底没了半点生机。
他死前口中藏毒,决断极快,没有给任何人留半点抢救、逼问、取证的机会,直接掐断了最关键的活口线索。
两名抬箱的黑衣打手浑身刀伤密布,经脉被废,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粗重喘息,眼底满是狼狈与惊惧。
方才骤然出手、搅乱整场接头的陌生剑客,收剑伫立在大堂中央。
青衫利落,剑身归鞘,单手负背,身姿挺拔如松。他目光扫过地上尸身、被俘打手,最后稳稳落在洛天和任盈盈身上,眼底带着明显的审视与探究。
全场死寂。
任盈盈半步侧身挡在蛊毒木箱旁,指尖微扣,随时戒备突发变故。她没有率先开口,眉眼沉静,不动声色观察着这名突然杀出的陌生江湖人。
此人出手精准、剑法利落,专挑黑衣人手筋、刀路破绽攻杀,绝非普通散修剑客。
洛天立于后门通道,身姿未动。
竹笠早已摘下,眉眼清淡平和,看似松弛,周身气机却隐隐锁死全场所有变数,不给对方任何突袭试探的机会。
脑海里,系统意念轻柔响起,不弹窗、不刷屏,只有专属的轻声提醒。
【此人刻意隐藏修为和气运,表层气息普通,内里藏着正道宗门底蕴,可起卦测算真实身份与目的。】
洛天心神微动,没有立刻起卦。
眼下局势未明,贸然测算只会浪费气运,不如先看对方意欲何为。
片刻沉寂后,陌生剑客率先开口,声线清朗沉稳,不带敌意,也无半分客套。
“二位布局周密,埋伏到位,显然追查这批蛊毒祸乱,已经许久。”
他缓步往前踏出两步,目光落在地上自尽的灰袍中年脸上,微微摇头。
“此人为留蛊令做事,死不足惜,可惜嘴太严,宁死不吐露幕后真相。”
任盈盈淡淡开口,语气平稳无波:“阁下突然出手打乱交接,不知是巧合路过,还是专程而来?”
问话直接切中要害,没有半句废话。
剑客闻言轻笑一声,坦然迎上视线,没有躲闪遮掩。
“自然是专程而来。”
他抬手抚过剑鞘,目光望向窗外滔滔河水,神色正色几分。
“南疆蛊毒流出,暗中渗透中原各州,近两月已有三县村镇莫名爆发病乱,死者无数,却始终查不到源头脉络。我师门派人四下追查数月,终于锁定永安城这条交接线。”
洛天眼神微凝。
这话信息量极大。
此前他们查到的,仅仅是永安城局部蛊毒据点、两地交界流向。
而这名剑客背后的宗门,竟然早在数月前就察觉蛊毒蔓延,追查范围覆盖中原数州,底蕴和情报网远超普通江湖势力。
“阁下师门是?”洛天轻声发问。
剑客收回目光,拱手一礼,姿态端正守礼,带着正宗正道宗门的规矩。
“在下凌云剑派,楚昭。”
凌云剑派!
任盈盈眉眼微挑,心底瞬间了然。
这是中原顶尖正道宗门之一,门中弟子遍布江湖,专司剿邪除祟、镇杀江湖歹毒势力,行事刚正,名声极稳,绝非旁门左道。
难怪对方出手果断、心性沉稳,目标同样是根除蛊毒祸乱。
楚昭看向二人,语气诚恳:“我一路追踪线索至此,只知晓今日茶肆有蛊货交接,却不知接头人身份、埋伏人手,方才贸然出手,打乱二位部署,实属冒昧。”
他坦荡承认自己的冲动,没有遮掩过错。
方才他急于截货除害,贸然突袭,看似一举镇压打手,实则逼得中间人无路可退,直接服毒自尽,硬生生断掉唯一活口。
利弊得失,他心里清清楚楚。
任盈盈神色稍缓:“阁下除邪为民,初衷无错,只是行事急躁了些。此人是幕后高层的直接联络人,他一死,顶层线索彻底中断。”
“我知晓。”楚昭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愧色,“此事我有过错,后续追查,我凌云剑派全力配合二位,弥补疏漏。”
洛天静静听着二人对话,心底思绪飞速梳理。
原本只有他和任盈盈单线追查黑木崖外围蛊毒势力,如今加入一个顶尖正道宗门,等于多了一整套情报、人手、武学底蕴支撑,追查力度翻倍。
但同时,也多了外人变数,利弊共存。
洛天抬眼看向楚昭:“楚兄既然追查数月,可曾查到,此次蛊毒散播,真正主导的势力究竟是谁?”
这是眼下最关键的问题。
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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