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河面水汽,扑在临河茶肆的木栏杆上。
河水滔滔东流,河面上往来货船、小画舫来回穿梭,岸边人声喧嚷,挑担货郎沿街吆喝,往来行人摩肩接踵。
这座临河茶肆占尽地利,一层大堂摆着十几张木桌,茶客三三两两围坐喝茶闲谈,二楼设着几间隔间,窗扇推开便能俯瞰整条河面,人多眼杂,鱼龙混杂,恰恰是私下交接货物最理想的地方。
洛天一身普通青布长衫,头上扣一顶半旧竹笠,竹笠帽檐压得略低。他没有进茶楼大堂,而是站在斜对面一处杂货铺子的廊檐之下,身子半隐在木柱阴影里面。
目光隔着熙熙攘攘的人流,牢牢锁死茶肆正门出入口。
任盈盈没有跟他站在一处。
她换了一身寻常布衣,鬓边珠钗尽数摘掉,扮作普通市井女子,坐在茶肆大堂靠窗边的一张茶桌旁,面前摆着一盏尚未动过的碧螺春。她手肘搭在桌沿,指尖漫不经心捻着茶杯边沿,视线看似望向窗外河景,眼角余光,却一刻不停扫过进出茶肆的每一个人。
二人相隔数十步,互不对视,装作全然陌生。
四周暗处,还有数名精心挑选过的人手分散布点。有的扮作挑夫蹲在街边歇脚,有的伪装成河上搬运脚夫,三三两两散开,不引人注意。所有人都牢记吩咐,绝不贸然动手,只盯梢,只尾随。
一旦在此处大打出手,中间人警觉,直接销毁线索,幕后手握留蛊令的大人物便会就此销声匿迹,之前冒险探查据点得来的全部线索,便会全部作废。
“咚——咚——”
远处城楼,传来两下沉闷暮鼓声响。
约定交接的时辰,到了。
街上行人依旧往来不绝,茶肆之内,茶客说笑喧哗,沏茶倒水的伙计来回穿梭,铜壶沸水浇在茶碗中,发出滋滋的轻响。
洛天手掌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摩挲。
【气运系统待命,等待目标人物出现,可对江湖人物起卦测算,掠夺气运,开启气运宝箱。】
脑海之中,系统淡淡的意念悄然响起,没有刺眼弹窗,只在心底无声提示。
洛天没有理会,目光继续盯住茶肆大门。
片刻之后,一个身着灰布锦袍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上茶肆石阶。
这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普通,扔在人堆里转眼就会被淹没。腰间悬挂一枚毫不起眼的墨玉扣,玉扣色泽暗沉,正是昨夜黑衣人口中所说的接头信物。
男人脚步不急不缓,进门之后,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大堂一圈。
他没有去找二楼雅间,径直走到大堂最靠角落的一张空桌,拉开凳子坐下,抬手对着伙计扬了扬下巴。
“来一壶雨前龙井。”
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半点异样。
伙计应声,提着铜壶过来冲泡茶水。
灰袍男人端起茶盏,指尖在茶碗边沿轻轻叩击三下。
三下叩击,便是接头暗号。
任盈盈坐在靠窗位置,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她没有转头,依旧望着河面,红唇抿了抿,继续装作观赏江上行舟。
廊檐阴影之下,洛天竹笠之下的双眼微微一凝。
目标中间人,已经就位。
接下来,就等另外一方,带着毒蛊木箱前来对接。
街上人来人往,又过了半炷香。
两名黑衣汉子,肩头上共同抬着一只密封严实的大号木箱子,分开人群,一步步踏上茶肆石阶。
二人一身劲装,衣襟袖口刻意做旧遮掩,腰间藏着短刃,走路脚步沉稳,脚下落步轻重一致,一看便是常年习武,手上沾过血腥的亡命之徒。
木箱外面用厚麻布层层包裹,捆着粗麻绳,箱子沉甸甸压在肩头,麻布缝隙之中,隐约飘出一丝极淡、常人几乎嗅不出来的腥甜毒气。
正是据点里面那一批装载蛊虫的木箱。
两个黑衣汉子进门,目光快速扫过大堂,一眼就看见角落桌边,腰间挂着墨玉扣的灰袍中年。
二人抬着木箱,一步步走过去。
大堂内其余茶客各说各话,喝茶闲聊,并没有人留意这一桌。市井茶楼之中,客商交接货物本就寻常,谁也不会多想。
灰袍中年抬眼,视线落在二人肩头木箱上,手指微微抬起,指尖碰了碰腰间那枚黑色玉扣。
“货带来了?”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桌边三人能够听见。
左边黑衣汉子微微颔首,目光警惕扫视四周:“东西在此,信物。”
灰袍中年伸手,解下腰间墨玉扣,放到桌面。
黑衣汉子低头,拿在手中反复翻看,玉扣内里刻着一处隐秘纹路,核对无误,方才把玉扣收进自己怀中。
“这批货,后续流向何处?”黑衣汉子俯身,压低嗓音发问。
灰袍中年端起茶杯,嘴唇凑近杯沿,嘴唇几乎不动,声音压到最低。
“一部分走水路送往南平,一部分走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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