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吧。”谷主声音沙哑干涩,音量不高,却字字清晰。
看守弟子心头一紧,端起戒备,闭口不答半个字,转身快步退出囚房,立刻将这件事禀报上来。
消息传到厅堂,洛天三人听完,神色皆是凝重。
人关在高墙铁栏之内,足不出户,却已经预判到外面三城蛊乱爆发。不用多想便能够断定,留蛊令整套计划,从头到尾全都是谷主一手提前谋划妥当。谁拿到蛊玉,什么时候启动号令,每一步早在他兵败被俘之前,就已经全部安排完毕。
林虎咬牙:“此人城府心机,实在太过可怖。人已经身陷囹圄,依旧能够搅动整个南疆不得安宁。”
“不必前去和他对峙问话。”洛天摆了摆手,“无论我们如何询问,他只会言语讥讽,不会吐露关于留蛊令半个有用线索,只会白白耗费时间。眼下最要紧,尽快动身赶赴三城,稳住乱象,寻出持玉之人。”
半个时辰过后,一切行装筹备完毕。
客栈大门敞开,夜色沉沉,月色被厚重乌云遮蔽,天地间一片幽暗。
三支队伍,趁着深夜兵分三路悄然出发。没有敲锣打鼓,没有高举旗号。所有人换上寻常行脚客商、游医打扮,兵器妥善掩藏,解药药材装进药箱。若是大张旗鼓以正道大军姿态入城,消息转瞬传遍全城,手握留蛊令的幕后之人,立刻便会销声匿迹,隐匿人海再也无处寻觅。
洛天、任盈盈一行人,混在商旅人流当中,向着永安城方向赶路。
一路策马疾驰,沿途景象看得人心头沉甸甸。越靠近永安城,路上逃难的百姓便越来越多。拖儿带女,背着简陋包袱,衣衫沾满尘土,人人脸上写满惶恐疲惫。道路两旁随处可见丢弃的杂物,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有赶路的路人边走边互相交谈,流言四处纷飞。
“听说永安城里好多人染上怪病,皮肤底下有虫子在钻,太吓人了。”
“官府管得了一时,哪能长久压得住,我们赶紧逃远一点,千万别被灾祸沾上身。”
“有人说这是幽冥谷降下的报应,谁也躲不开……”
各种真假难辨的说法,在逃难人群之间不断传播,进一步放大所有人心中的恐慌。
正午时分,永安城高大城墙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
城门口一片混乱。守城官兵拦在城门之下,正在费力疏导人流。源源不断想要出城避难的百姓挤在城门通道,吵嚷、哭喊、争执交织成一片。城内时不时传出阵阵凄厉哀嚎,隔着厚重城墙,依旧能够隐约传到城外。
一行人勒住缰绳,在距离城门数百步的路边停下。
任盈盈目光望向喧闹混乱的城门,低声说道:“如今城内人心大乱,流言横行。持蛊玉之人就藏在永安城内,借着满城混乱作为掩护,正好方便他继续调动暗谍行事。越是这种局面,我们行事越要谨慎。一旦打草惊蛇,让对方察觉到我们锁定永安,他完全可以舍弃城池,借着逃难人流混在百姓之中远走高飞,到时候再想找到他,更是难如登天。”
洛天翻身下马,目光静静望着喧嚣躁动的城门。
“不入城内,永远抓不到线索。我们扮作游走行医的郎中队伍,借着救治病患的名义入城。光明正大行走街巷之间,才有机会观察全城动禁,从无数普通人当中,把那一个手握留蛊令的人给揪出来。”
林虎所率领的队伍早已奔赴云溪,平乐方向也已经传回来第一封简短讯息。三座城池的博弈,就此正式拉开帷幕。
只是所有人心中都十分清楚。
这一场较量,看不见刀光剑影。对手隐于市井人海,没有鲜明标记,没有特殊服饰,就如同普通人一般行走街巷。稍有一步走错,便是更多无辜百姓要遭受蛊祸劫难。
一行人整理身上行装,药箱背在肩头,混进杂乱人流,一步步向着永安城门缓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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