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虎捡起地上的算盘,脸色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
“洛……洛先生,您没开玩笑吧?岳不群?那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林虎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他可是华山派掌门,令狐冲的师父!他要是来了,咱们这客栈还不得被他一剑劈了?”
“劈?”洛天连眼睛都没睁,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他敢。”
林虎打了个哆嗦,不敢再问,连滚带爬地跑去擦招牌了。
洛天依旧盘腿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把玩着那枚铜钱。
他在等。
等那个在《笑傲江湖》里把“伪君子”三个字演绎到极致的男人。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客栈外的街道上,终于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很有讲究,不轻不重,步幅均匀,透着一股子名门正派宗师的风范。
洛天缓缓睁开眼。
只见客栈门外,走进来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他背负双手,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
岳不群。
他的目光扫过客栈略显破旧的招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
“洛先生。”岳不群站在门口,对着洛天微微拱手,声音温和,挑不出半点毛病,“久仰大名,今日路过宝地,特来拜访。”
“岳掌门客气了。”洛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请进。”
岳不群跨入大堂,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
他的眼神很隐蔽,但洛天知道他在看什么。他在找令狐冲。
但大堂里空无一人,只有林虎正拿着抹布,战战兢兢地擦着桌子。
“洛先生,”岳不群在一张桌子前坐下,目光重新落在洛天身上,“听闻先生有一手出神入化的算卦本领,岳某今日,想请先生算上一卦。”
“算什么卦?”洛天走到柜台后,拿起算盘,慢悠悠地拨弄了一下。
“算前程。”岳不群微微一笑,“岳某身为华山掌门,肩负着光大门楣的重任,近来江湖风波诡谲,岳某心中颇为不安。不知先生能否指点一二,华山派的未来,究竟在何方?”
洛天看着他,忽然笑了。
“岳掌门,你这卦,不好算。”
“哦?”岳不群挑了挑眉,“为何?”
“因为你的卦象,是假的。”洛天淡淡吐出三个字。
岳不群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洛天,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阴冷,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温和:“洛先生说笑了。岳某堂堂正正,何来假卦一说?”
“堂堂正正?”洛天放下算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岳不群的眼睛,“岳掌门,你为了得到《辟邪剑谱》,灭了福威镖局满门。你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嫁祸给令狐冲。你甚至……连自己的妻子、徒弟,都算计在内。”
“你管这叫堂堂正正?”
岳不群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盯着洛天,脸上的温和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杀意。
“我说了,我只是个算卦的。”洛天重新靠回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不过,我算得出你的心思。你现在,很慌,对吧?”
岳不群没有说话,但他的右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剑柄。
“别紧张。”洛天摆了摆手,“我要是想杀你,你连客栈的门都进不来。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杀你,是为了跟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岳不群冷笑一声,“洛先生,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你以为,凭你这几句虚言,就能拿捏我岳不群?”
“能不能拿捏,不是你说了算的。”洛天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在指尖轻轻一弹。
“叮——”
铜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岳不群面前的桌上。
“这一卦,算你的死期。”洛天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练了《辟邪剑谱》,对吧?”
岳不群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但知道你练了《辟邪剑谱》。”洛天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我还知道,你练功练出了岔子,现在每个月圆之夜,都会真气逆流,痛不欲生。你之所以急着找我算卦,是因为你感觉到自己的大限将至,你想找一条活路。”
岳不群死死地盯着洛天,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震惊。
他引以为傲的伪装,在洛天面前,就像是一张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
“我想怎么样?”洛天笑了,“我想让你,成为我客栈的长工。”
“什么?!”岳不群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让我……当长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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