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冤,也难以辩驳分毫。”江柏眉头紧锁,担忧之情溢于言表,“我们如今被困院落之中,无法外出搜集线索,坐等对手完善布局,长此以往被动至极。”
“卦象预示趋势,却不会锁死结局,爻象之中暗藏生机,对手纵然可以篡改世人书写的案卷,拉拢俗世之中的修士,却篡改不了因果轨迹。”洛天神色从容,依旧带着卦师独有的沉稳,“他们修改纸面证据,终审开庭之日,我可以当庭起卦,依托卦象甄别文书改动的痕迹;他们拉拢大批证人做伪证,人心虚实皆能在卦爻之中显露端倪,但凡心存私利刻意构陷之人,卦相必定虚浮散乱。”
众人闻言心里稍稍安定,一路走来,洛天依靠卜算数次规避暗中的埋伏,大家早已信服他卦术推演的本事,只是眼下依旧需要稳住队内所有人的心志,不给旁人离间挑拨的机会。
洛天对着众人定下三条院中行事规矩,以此筑牢队伍防线,破解对方分化人心的图谋:“第一,往后三日院内起居,所有人两两结伴而行,无论休憩、散步、用餐,不可单独独处,杜绝高层使者私下约谈拉拢的机会;第二,平日里闲谈只聊修行农事,切莫流露消极气馁的情绪,一旦心态出现裂痕,便容易被利益撬动本心;第三,坚守此行初衷,我们远赴盟坛只为平反陈年冤案,并非刻意抵触盟坛律法,行事始终恪守院规,不给对方新增罪名的借口。”
众人纷纷点头应允,各自结对散开,或是静坐调息养精蓄锐,或是坐在院落边角闲谈散心,整座别院之内看似闲散安逸,实则处处紧绷心弦,提防墙外潜藏的算计。
视线调转至盟坛中心的议事大殿,这边却是另一番压抑紧绷的景象。九名执裁长老尽数落座殿内,殿中点起长明灵烛,摇曳的火光映照一众长老凝重的面色,方才当庭会审被动僵持的局面,让一众身居高位多年的掌权者生出了忌惮之心。原本他们笃定依托卷宗与人证,可以轻而易举将洛天一伙定罪,却没想到对方身怀卦术,可以一眼看穿人为编造的证据,当众索要原版卷宗核验,险些将尘封多年的内情公之于众。
居于首位的首席执裁端起身前灵茶,指尖攥紧茶盏,语气带着几分沉郁:“此番倒是小瞧了这个洛天,此人不仅心性沉稳善于言辞,还精通卦道推演之术,寻常修士身陷重围要么急躁失态,要么惶恐求饶,唯独他步步守礼,还能依靠卦术勘破我们筹备许久的证物,若是任由此人成长下去,往后各大地界但凡存有猫腻的旧案,都会被他逐一翻查。”
负责保管全域案卷卷宗的白发长老面露忧色:“今日看台之上修士众多,不少老牌宗门长老已然察觉到案卷存有改动痕迹,眼下唯有抓紧三日时间,统筹所有当年经手案件的人员,统一说辞,修缮卷宗行文,抹去案件之中所有疑点。只是原版卷宗留存着当年办案留下的笔墨印记,大幅度修改难免留下细微痕迹,倘若三日后洛天当庭动用卦术查验,依旧存在暴露的风险。”
“痕迹可以借助秘药抹去,三日之内我调配隐迹药液,翻新卷宗纸面纹路,彻底消去后期修改的印记。”殿内一名专精丹术的长老接过话茬,随即话锋一转,“纸面证据可以修缮打磨,棘手之处在于洛天的卦术,只要他执意当庭卜算甄别真伪,再好的伪造案卷都有可能被戳穿。”
一众长老一时间陷入沉默,所有人都清楚卦术依托天道因果而立,人为的手段可以修饰实物,却很难遮掩心底暗藏的私心杂念,出庭作证的修士但凡收受好处刻意诬陷,心神起伏定然逃不过卦象推演。
执掌地界人事调度的长老思索片刻,提出分化队伍的计策:“既然没办法克制洛天的卦术,那我们便从随行的二十七人身上下手。这支队伍人员繁杂,不少小门弟子家境贫寒,修行资源拮据,还有几人家中族人供职盟坛下辖衙门,软肋随处可见。接下来两日,我挑选心腹幕僚乔装送饭仆从,分批接触院内修士,许诺修为功法、地界官职,只要策反两到三名核心队员,让其当庭指正洛天聚众煽动同道,其余随行之人便会心生动摇。”
此言一出,殿内压抑的氛围稍稍缓和,比起直面洛天莫测的卦道,收买利诱寻常修士显然稳妥许多。
首席执裁沉吟许久,敲定两套布局并行施行,一方面连夜整改全套案卷证词,打造看似无懈可击的定罪证据;另一方面派人潜入别院伺机策反队员,瓦解对方抱团求证的根基。双管齐下之下,纵使洛天卦术高深,失去一众同道支撑之后,单凭一人之力也难以抗衡整个万宗盟的规制体系。
“着手安排下去,今夜便启动卷宗整改事宜,明日一早安排人手借着送餐的契机接触院内众人,切记行事隐晦,不可留下威逼利诱的把柄。三日之后终审开庭,务必敲定罪名,平息如今看台之上滋生的流言,重塑盟坛律法不容质疑的威严。”
一众长老领下指令,陆续起身离开议事大殿,各司其职铺开布局。夜幕缓缓笼罩整片盟坛疆域,云海翻涌遮住漫天星辰,高墙之内的别院众人静心固守本心,高墙之外顶层掌权者连夜编织罗网。
洛天倚靠院中的老槐树下,抬眼望向暗沉的天穹,指尖随意起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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