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黑风隘口接连两次刻意设局栽赃,一行人躲过沿路层出不穷的暗地算计,总算踏入万宗盟的核心坛域。早在众人奔赴盟坛的路途之中,九大执裁便已经私下商议妥当,一边篡改陈年旧案存档笔录,一边游说依附宗门修士充当庭审证人,打算借着公开会审定下罪名,将一桩陈年冤案彻底掩盖。四面八方闻讯赶来的各路修士挤满观礼看台,偌大的白玉坛台之上,肃穆的氛围之下处处暗藏私心算计。
二十七名随行之人列队站定坛心,众人一路走来谨守规矩,未曾滋生半点作乱之举,此番前来只求理清旧案始末,洗去无端被扣上的污名。江柏阅历颇深,目光扫过高台端坐的一众长老,心底清楚,此番会审从一开始便谈不上公允,顶层早已敲定好了最终的审判结果。队伍里几名年轻修士心气直率,想起一路上蒙受的刁难与抹黑,眉宇间不由得带上几分愤懑。
唯有居中而立的洛天神色淡然,面上看不出半点心绪起伏。旁人都盯着高台之上手握裁决权的诸位长老,忌惮对方手中的权势规制,而洛天赖以立身的本事向来是卜卦推演,观爻象辨人事真假,凭天机勘人心善恶。自打踏上这座坛台起,他便不动声色收拢心神,藏在衣袖中的手指轻掐卦诀,悄然起卦推演整场会审的内里局势。
淡淡的卦气内敛周身,不会触动坛台布设的警戒阵法,卦象成型的瞬息之间,各类端倪尽数映入洛天心中。乾爻晦暗,代表执掌律法之人私心作祟,刻意歪曲案情;文书爻扭曲异变,意味着存放多年的原始卷宗已然遭到篡改;兑爻散乱,预示后续出庭作证的证人皆是受人授意,口中证词并非实情。仅仅一卦,高层筹备许久的整套手段,尽数被洛天看穿底细。
端坐高台正中的首席执裁俯视坛下,见众人已然就位,当即开口发声,声音借着坛台阵纹传遍整片看台,开篇便先行敲定罪名,省去了溯源查访的流程:“洛天召集各地修士结伴而行,私下窥探已定卷宗,屡次质疑盟坛裁决,四处散播言论动摇正道秩序,现如今四罪罗列齐全,今日当众开审,依据盟规酌情定罪。”
这番说辞落下,看台之上不少年长的宗门长老面露沉吟。历来万宗盟主持会审,皆是先梳理案件起因,罗列来往佐证,而后再敲定罪责,而今跳过查证环节直接定罪,明眼人都能察觉到其中存有猫腻。只是碍于九大执裁手握修行界诸多资源调配的权力,大多数人只敢暗自观望,不愿当众出言辩驳。
一名律法执事捧着装帧精致的玉册走出席位,逐条宣读罗列出来的罪状,截取洛天走访各地寻访幸存者的片段言行,抹去探寻冤案的初衷,硬生生将求证之举歪曲成结党滋事。通篇罪状读完之后,执事垂目看向洛天:“罪状已然公示,你倘若存有异议,便可拿出凭据为自己申辩。”
局势此刻已然陷入被动,所有案卷文书尽数把控在盟坛手中,寻常修士身处这般局面,根本无从搜集证据自证清白。一旁的江柏眉头紧锁,思索着从过往沿途遭遇的埋伏入手辩驳,可沿路截杀之人皆是暗中行事,并未留下实打实的人证物证,即便陈述出来,也只会被视作牵强的托词。
洛天收敛卦意,抬眼直面高台诸位长老,言语平缓克制,全程恪守庭审礼仪,没有半分冲撞放肆的言辞:“诸位长老罗列的四条罪名,皆是断章取义得来。我召集同道之人结伴上路,只是路途之上屡次遭遇不明人士偷袭陷害,结伴而行只为自保,从未拉拢修士组建势力;我质疑过往的判决结果,并非抵触整套盟坛律法,只是发觉多年前的案子疑点重重,律法本该惩恶扬善,若是案卷存有疏漏,后辈修士理应指出纰漏;至于四处蛊惑人心更是无稽之谈,各地修士心生疑虑,根源是旧案迟迟得不到复核,并非我刻意煽动舆论。”
一番申辩条理清晰,依托情理规矩拆解了强加而来的罪名,看台不少中立修士纷纷点头认同。首席执裁面色不改,刻意回避洛天提出的案情疑点,依旧咬住凭证二字施压:“口舌辩解算不上实证,庭审讲究卷宗、人证相辅,你拿不出对应的凭据,此番辩驳便视作刻意抵赖。”
对方刻意垄断所有物证,逼着自己陷入被动辩解的处境,洛天心中了然,随即道出自己依托卦术辨伪的思路,也是眼下唯一能够撕破伪装的办法:“世间由人撰写的卷宗能够涂改,受人拉拢的证人能够编造说辞,唯独天道因果无从篡改。方才我起卦推演此番会审,已然算出存档卷宗经过修缮改动,后续出庭的证人所言皆为违心之语。我恳请诸位当众拿出最初收录案情的原版卷宗,我以卦道之力核验文书之中人为改动的痕迹,倘若卦象佐证卷宗并无半点篡改,我甘愿认领所有罪责。”
此话一出,整片看台瞬间哗然。一众修士这才明白洛天的底气来源,并非靠着口舌争辩,而是身怀卜卦勘伪的本事。高台之上九名执裁神色纷纷一沉,他们心里清楚原版卷宗早已封存改动,一旦当众交由洛天推演核验,遮掩多年的内情便会当着数万修士的面暴露出来。
左侧一名性子强硬的长老当即出声驳斥:“卦术属于旁门杂学,虚无缥缈,岂能用来佐证正经庭审?庭审流程既定,不必拿虚妄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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