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写了三行,就写不下去了。
他看着那三行字:今日雷鹰旅教官于边境线上降雷退敌,拔界碑前行十里,凭空取物变出七千余套制服。
三行字,每一行单独拿出来都像是玄幻小说的章节标题,连在一起看更像。
他写了这么多年边境报告,格式是固定的:时间、地点、事件、结果。
但……
今天这个事件塞不进任何标准格式。
写完之后揉了揉太阳穴,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纸团撞在废纸篓边缘弹了一下才进去。
这种报告写出去谁信?
上头只会觉得他在边境待久了产生了幻觉,或者喝多了。
他重新拿出一张纸,写了一行:今日边境对峙已化解,雷鹰旅协助驻守,无人员伤亡。
写完,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半晌,把笔放下了。
这行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多余的内容,符合格式,不会有任何人质疑。但也漏掉了今天发生的所有重要的事。
有些事,不是写了就能让人信的。
就像那块往前移了十公里的界碑。
明天对面的专员来看了,只会发现界碑纹丝不动,没有挖土的痕迹和翻新的土色,找不到任何证据。
他揉了揉脸,算了,不写了。
有些事记在自己脑子里就行了。
天还没亮,营地里已经有了动静。
边防团起得比平时都早,轻手轻脚地抱着昨晚领到的新制服,找了背风的地方,一个个地换上。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在晨风里此起彼伏,每个人的动作都带着一种认真的劲头。
扣子一颗一颗系,袖口正了又正。
布料贴上皮肤的那一刻,低头看了两遍,确认每一个扣子都扣好了,每一道褶皱都捋平了,才站直了身体。
新制服的料子硬挺挺的,穿上身显得整个人都精神了一截。
雷鹰旅的人也醒了。
他们也默默地换上了新制服,动作比平时出操还认真。
有人把领口的卫徽正了又正,用手指反复确认徽章的上下方向。
有人蹲在地上把战靴擦了又擦,尽管靴面上没有灰,但擦鞋这个动作本身就有一种仪式感,擦完了人就不一样了。
三千九百个人,换上新制服之后,整整齐齐的站在边境线上。
云萱也换了一身干净的制服。
她靠在墙边,看着眼前这一片笔挺的身影,嘴角含笑。
昨天还灰头土脸的兵崽子们,今天穿上新衣服,一个个精神得像换了个兵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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