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边境线上就已经站满了人。
三千九百人,清一色的新制服,战靴擦得锃亮。
五天丛林野训磨出来的气势,配上崭新的衣甲,站成一排的时候,整条边境线就跟被一道铁墙封住了一样。
昨天还灰头土脸的兵崽子们,今天往那一站,连呼吸的节奏都比平时稳。
边防团九百人站在左翼,雷鹰旅三千人站在右翼,中间是新立好的界碑。
阳光落在花岗岩上,连一道多余的划痕都没有。
顾承岳巡营的时候特意绕过去看了两眼。
云萱窝在哨所墙角的小板凳上,手肘撑着膝盖,半张脸埋在掌心里,还有点儿没睡醒。
墨子辰站在她身后,背靠柱子,目光扫过整条边境线。
他的外套还在云萱背后垫着,身上只穿了一件作训服,晨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老虎趴在云萱脚边,尾巴搭在她战靴上,呼噜声一阵一阵的。
阳光移过来照在它肚皮上,它的后腿蹬了两下,没醒。
顾承岳在前面跟几个班长交代哨位部署,刚说完,就听见远处有引擎声传来。
三辆军绿色越野车从对面的山路上开过来,卷起一路烟尘,在边境线对面五十米处停了下来。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嘎吱嘎吱地响,发动机熄火之后,烟尘还在半空中飘了好一阵才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七八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身材魁梧,鹰钩鼻,眼窝深陷,肩上的军衔比昨天那个络腮胡高了不止一个等级。
他下车之后先往界碑的方向看了一眼,眯了眯眼,然后才扫向这边的队列。
他身后跟着两个副官、一个翻译、四个荷枪实弹的卫兵,阵仗比昨天大了不少。那四个卫兵站得笔直却眼神飘忽,枪口朝下但手指都搭在护圈上。
云萱连头都没抬。
她听到了引擎声、脚步声、对面车门关上的砰砰声,心里大概算了一下对面来了几辆车、几个人、什么级别。
然后继续窝着。
顾承岳快步走回我方阵地,低声跟霍庭说了句什么,霍庭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云萱的方向。
云萱还是窝在那里,没动。
“搭台。”霍庭沉声说道。
边防团和雷鹰旅的兵动作利落,几分钟就在边境线中间摆好了一张长条木桌,两边各放了几把椅子。
桌面擦得干干净净,甚至连昨晚下雨留下的水渍都用袖口蘸了溪水一点一点的蹭干净了。
昨天他们还在丛林里吃生肉,今天已经在擦谈判桌了。
双方落座。
我方这边坐着霍庭、墨子辰、二团团长萧锐、顾承岳。
对面坐着那个鹰钩鼻军官、翻译、两个副官。
四方卫兵在两侧列阵,气氛冷得能结冰。
我方新制服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对面那几套军装洗得发旧,两边的精神面貌往那一摆,谈判还没开始就先压了对方一头。
鹰钩鼻军官坐下来之后,目光先扫了一圈我方的阵容,最后落在霍庭身上,用本国语言说了一句。
翻译立刻开口:“我方指控贵方在边境线上使用非常规武器,造成我方人员精神损伤,要求贵方交出当事人,退回界碑原位,并公开道歉。”
翻译说完自己先咽了口唾沫,翻“非常规武器”这个词的时候他自己也在心里犯嘀咕。
萧锐靠在椅背上,嘴角一歪,还没等霍庭开口呢,他就先笑了一声。
他在丛林里憋了五天,正愁没地方发挥。
“非常规武器?”他偏了一下头,语气懒洋洋的说道,“你们说的该不会是天打雷劈吧?那玩意儿归老天爷管,你们要不去找老天爷要人?”
对面这帮人可真会找词,“非常规武器”?说得跟真的一样。
雷就是雷,天要打雷关我们什么事。
翻译把这句话翻过去,鹰钩鼻的脸色当场就黑了。
对面的人不按常理出牌,第一句就把他的指控变成了笑话。
他压着火气说了一句,翻译转述道:“我方人员亲眼所见,贵方有人以手引雷,这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萧锐眉毛微挑,嗤笑道:“亲眼所见?你们哪个人亲眼所见了?
是昨天跑得最快的那个络腮胡?
还是被吓得把连枪都扔了的那个?
你们的人自己吓跑了,回来就说我们用妖术?
那我还说你们开枪打我们界碑是宣战呢,要不要我给你们上级也发一份?”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不紧不慢的轻轻敲着桌面,每敲一下对面的副官就眨一下眼。
【萧团长这张嘴!!上来就给人怼回去了!!“找老天爷要人”哈哈哈哈我服了!!】
【“被吓得把枪都扔了”??他还翻旧账!!当着人家面说!!你看对面那张脸都绿成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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