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老虎静默片刻,缓缓垂首,转身时长尾一扫,小黑虎蹦跳着跟上,一步三回头。
那声“嗷呜”清越悠长,可惜太远,何雨柱的精神力已够不着,听不清是告别,还是叮咛。
他拎起鹿尸和紫芝,将灵芝仔细收进随身空间——这玩意儿,救命时顶半条命。
刚转身,忽闻“吱吱吱”一阵脆响,小白狐从树杈上荡下来,嘴里吊着一支人参,须根沾泥带血,几缕断须还颤着,可主根粗壮,形如婴孩,灵气未散。
小狐狸把人参放在地上,仰起小脸,急急叫唤。
何雨柱蹲下,指尖轻点它鼻尖:“你也来送行?”
小狐狸用力点头,又用爪子推了推人参,意思明白得很:送你,收好。
何雨柱点头,顺手把灵芝也收进空间。低头一瞧,小狐狸前爪渗着血丝,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是刨人参时硬生生抠出来的。
原来如此。虎父母只有一崽,千里赴约;狐狸一族枝繁叶茂,便由它自个儿来了结这份情。
何雨柱伸手欲取人参,小狐狸本能一缩,旋即顿住,耳朵微微后压,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他。
那一缩是天性,这一停,是信你。
他没急着接参,掌心覆上小狐狸的爪子,自然之力如溪水般缓缓渗入,伤口泛起微光;又从空间取出云南白药,细细敷匀,动作轻得像拂过花瓣。
包扎停当,他摸摸小狐狸头顶:“礼我收了,快回家吧。记住——见人就躲,越远越好。”
小狐狸蹭了蹭他手心,喉咙里滚出满足的呼噜声,像台暖烘烘的小风箱。
何雨柱收起人参,朝它挥挥手。小狐狸又蹭了两下,才转身跑开,跑几步便回头张望,尾巴翘得高高的,像一面小小的白旗。
何雨柱笑着挥别,返身钻进车里。
顾知秋望着后视镜里渐渐变小的雪白身影,忽然开口:
“你以前总说‘万物有灵’,我还以为,不过是老林子里人对着山精野怪的敬畏罢了……”
“哎哟,真没想到啊——你救了人家孩子,人家倒提着东西上门道谢来了!”
何雨柱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不动声色的笃定:
“可不是嘛,这下信了吧?”
顾知秋望着门外那篮子还沾着露水的鸡蛋,轻轻一笑:
“信了。动物有时候比人更懂分寸,也更记情。
知道谁伸手拉过它一把,就死心塌地跟着跑;
可有些人呢,喂饱了他十年,他连碗都不帮你端一下。”
何雨柱低头点了支烟,火光在指尖明明灭灭:
“可不是?比人强多了——人啊,常常把恩情当空气,呼来喝去,还嫌不够响亮。”
顾知秋接得干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话搁狗身上是本能,搁人身上倒成了稀罕事。”
何雨柱吐出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搪瓷缸沿上:
“行了,别琢磨他们了。井水不犯河水,咱走咱的阳关道。”
话音刚落,顾知秋忽地顿住,目光温软下来,像是想起什么:
“……是不是又让你想起以前住的四合院了?”
何雨柱咧嘴一笑,眼角却没真正舒展:
“我有啥好难过的?”
顾知秋直直看着他:“那老院子,还有院子里那些人。”
“哦,他们啊?”他摆摆手,语气淡得像晾在竹竿上的旧褂子,“我没恨谁,也不至于恨——早看清底细了。
真要是黑心烂肺的主儿,我早掀了那摊子,用不着忍着。”
顾知秋一怔:“哦?到底怎么回事?”
何雨柱靠着墙根,声音沉了下来:
“咱们那大院,为啥从一开始就拿我当软柿子捏?”
她摇头:“这我还真不清楚。”
他嗤笑一声:“刚搬进来那会儿,我爸总喊我‘傻柱’——不是骂我笨,是我五岁那年,拿着一张法币买糖,被街口小贩换了张废纸,回家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打那起,满院子就传开了:何家小子缺根筋,好糊弄。
于是谁都想掐我一把,占点便宜;占不着,反倒翻脸骂我小气、冷血。”
他顿了顿,眼神渐冷:
“说白了,是日子压弯了脊梁,也是人心钻进了牛角尖。
一两次我让让,图个清静;可天天围上来啃骨头,谁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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