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疙瘩——这真是婆婆?
她抬眼,语气平得像口枯井:
“今天来,是正式通知您:从今往后,您和我们家,一刀两断。小当和槐花马上就要报名上学了,有个劳改犯奶奶,政审都过不了关。”
贾张氏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什么?那俩赔钱货敢不认我?他们流的是贾家的血!姓贾的种!我说了不算?!”
秦淮茹往前半步,声音不高,却像刀刃刮过青砖:
“用不着您点头,也轮不到您点头。您没犯事时,我敬您是长辈;您犯了法,我就得把路划明白——不然我这工人的帽子怎么戴?孩子将来怎么抬头做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贾张氏惊惶的脸:
“您被抓当天,部队就来抄过家了,搜走三本账本、两封密信。该交待的,趁早交待干净。在里面好好改过,争取减刑。”
“我不会来看您了。小当夜里总蹬被子,槐花刚学会写字,笔杆子还攥不稳。家里只剩我一个大人,走不开,也不能走。”
“棒梗……也栽进去了。他以后娶媳妇、盖房子、生儿子,全指着我这份工资。我没亏欠贾家一分一毫,更没对不起东旭——他走时托付的,我都扛住了。”
“至于今天这局面……您心里比谁都亮堂。”
贾张氏嘴唇哆嗦着,突然扑到栏杆边,指甲刮得铁皮吱呀作响:
“淮茹!淮茹!我求你!你想走,我放你走!房契、户口本、连棒梗的婚事都随你定——只求你把我捞出去!”
秦淮茹深深吸了口气,嘴角扯出个极淡、极冷的笑:
“妈——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您。”
“我要真想走,五年前厂里调我去魔都,我就走了;十年前街道招女干部,我也能去。凭我的手艺、这张脸、这双手,哪个厂不抢着要?可我留下,是因为东旭临终攥着我的手,喊的是‘槐花’‘小当’的名字。”
“您当我不懂?国家早放开再婚了,媒婆踩破我家门槛,我连茶都没让人进门喝一口。我舍不得孩子,更舍不得东旭那份托付——不是走不开,是我压根就没想过走。”
贾张氏僵在原地,像被抽了筋骨的麻袋。她原以为捏住了秦淮茹的软肋,却不知那根弦早被磨成了钢丝。
秦淮茹转身,不再看她一眼:
“话都说尽了。小当和槐花,我会养大成人;棒梗的婚房,我一砖一瓦攒;他要是肯回头,我就给他留条回家的路——这是我对东旭的交代。”
“您,安心改造吧。”
她朝公安点头致意:“同志,我这就告辞。”
“站住!不准走——给我弄出去!弄出去啊!!”
秦淮茹脚步未停。她知道,再多说一句,不过是往泥潭里多踩一脚。
走出大门,她没走远,靠在梧桐树影里等。不多时,那位公安同志拎着公文包出来,她迎上去,递上早已填好的申请表。
第二天,秦淮茹没去轧钢厂,先去街道办盖章,又奔报社排版登报——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秦淮茹与贾张氏自即日起解除一切亲属关系。”
大院里炸开了锅。谁不知道秦淮茹晨昏定省、三年如一日给贾张氏熬药擦身?谁不夸她贤惠厚道?可这一纸声明,像把斧子劈开了所有人心里那层温热的假象。
直到有人提起阎埠贵家闺女为躲成分问题连夜嫁去河北,大家才咂摸出味儿来——有些底线,不是孝顺能糊弄过去的。
何雨柱压根没听说四合院的事。就算听见,也不过当个茶余谈资,嘴角一撇就忘了。他早打定主意,离这群人越远越好。
回到第七局实验室,他正调试生物分析仪的校准模块。机器嗡鸣声里,他一连赶出二十台样机。第三天下午,原料库见底,他刚拿起电话,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轰鸣——顾知秋带着满载原料的卡车队,稳稳停在了厂房门口。
何雨柱二话不说,指挥工人卸货、上料、开机。流水线上,银灰色的仪器一台接一台滑出传送带,锃亮的外壳映着窗格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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