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秋心里清楚,何雨柱手头紧得很,可嘴上还是顺口问了句:
“你这会儿还忙不忙?”
技术员摆摆手,干脆利落:“没事儿了。”
顾知秋立马接上:“那走,我送你一程!”
何雨柱没推辞,点点头就上了车。他方向盘一打,直奔第七局;顾知秋呢?车一拐弯,影子都没留下,谁也不知她驶向哪儿……
何雨柱刚走,易中海便晃晃悠悠踱了过来——八级钳工,眼下厂里独一份儿,金招牌亮得晃眼。
刚才那批轧钢厂急等的八级工件,全是他亲手抠出来的。
新机床再先进,关键部位照样得靠老把式上手,这分量,厂里上下都认。
人还没进门,招呼声已炸开锅:
“易师傅回来啦!”
“易师傅回来啦!”
秦淮茹一直斜眼盯着这边,心下雪亮:易中海不在场,照样被何雨柱当众掀了盖子。
不过她也盘算得清楚——上次跟许大茂那档子事,罚了三年不得晋升,如今才过一年,后头还有两年熬着。
等考过级,工资条上又能往上跳一截。
易中海听着满耳奉承,嘴角翘得老高。
一见吴技术员,立马扬起下巴,神气活现地问:
“老吴,刚才那废件,真不是我的问题?”
吴技术员眼皮都没抬,只淡淡点头:“是。”
“啊?”
易中海脑子一懵,像被兜头泼了盆冰水。
自己可是八级钳工!图纸翻个面儿都能蒙混过去?新机床再快,也没快过他的手、他的眼!
他不信邪,又追问一遍,声音都绷紧了:
“老吴,我再确认一次——那件报废的,真是我搞砸的?”
吴技术员抬眼扫他,眼神跟看块木头似的,语气平得没一丝波澜:
“没错,就是你图纸拿反了。”
易中海当场僵住,脸皮猛地一抽。
图纸反了?他压根儿没往这上头想!
旁边一个年轻工人实在憋不住,脱口喊道:
“易师傅,何工刚做了三件,全合格!就您那件,左右颠倒,孔位全错位——图纸照着背面描的吧?”
“轰”一声,易中海脑门像挨了记闷雷。
尺寸对、轮廓准、光洁度亮,偏偏方向拧了个一百八十度——工件整个儿是镜像的!
脸上火辣辣烧起来,他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吴技术员补上最后一句,轻飘飘却像刀子:“形状没错,只是反着来的。”
秦淮茹这时款步上前,嗓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柱子刚才来过,您那反着的零件,人家几下就重做了。”
人群里顿时嗡嗡响成一片:
“何工这手艺,绝了!”
“可不是嘛,比早些年还稳当!”
“现在连卡尺都懒得掏,咔咔几下,尺寸分毫不差!”
“听说易师傅跟何工熟?”
“何止熟?何工可是食堂主任何主任的公子!”
“真的?”
“还能有假?全厂都传遍了!”
易中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耳朵里嗡嗡作响。
秦淮茹唇角微扬,心里却像压着块石头——若不是易中海暗中使绊,她家哪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那三个野种设套害她儿子,逼得她委身相就,换来的却是十年铁窗!
十年啊……儿子出来,骨头都生锈了。这次,不过是先收点利息。
可一大妈把仨孩子护得密不透风,她连缝都插不进。
但秦淮茹咬死了:只要逮住机会,定要让易中海也尝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
她正想着,忽觉一道目光刺来——易中海正朝她这边盯。
她立刻垂眸,眼圈微红,楚楚可怜地望过去。
易中海哪能不懂她眼里藏的刀?
他早防着贾家的人,回家就叮嘱一大妈:秦淮茹要盯紧,连贾张氏都别放松。
虽说第二次的事跟他无关,可秦淮茹那股子恨意,他闻得出来。
旁人哪知这些弯弯绕,还在热热闹闹议论易中海。
他强压怒火,硬扯出笑脸应付。
秦淮茹冷眼一瞥,心底嗤笑:
伪君子!
转身就走,再没多看他一眼。
车间主任吼了一嗓子:“散了散了!活儿干不完,今儿谁也别想摸饭碗!”
众人这才作鸟兽散。
易中海攥着拳头回了工位,指节泛白。
他恨何雨柱揭短揭得这么狠,更恨自己竟栽在这种低级错误上。
他不知道,那张图纸正是何雨柱亲手画的——零件每一处倒角、每一条工差,何雨柱闭着眼都能描出来。
而此刻的何雨柱,正把车停进第七局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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