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酸又涩,恨不得把何大清的名字嚼碎了咽下去——
羡慕他摊上这么个争气儿子,更嫉妒他活得舒坦!
何雨柱撑着家,何雨水管着事,小媳妇进门不久,又添了个何雨晴。
那孩子他亲眼见过,小脸蛋粉嘟嘟的,见人就喊“爷爷”,嘴甜得像抹了蜜,做事也利索懂事。
轧钢厂上下谁见了不夸一句“这丫头灵性”?
要是自己能有个这样的闺女……夜里做梦都能笑出声来!
念头一转,他忽然泄了劲儿——查出来又怎样?查不出来又怎样?
眼下自己瘸着腿、塌着腰,连说话都被人当笑话听。
人家一家子热汤热饭围坐一块儿,他呢?空屋子冷灶台,连个应声的都没有。
精气神一下抽空了,整个人蔫头耷脑,活像一截被抽干汁水的枯木。
何雨柱也没料到,易中海竟脆得这么快——一句话没说完,骨头先软了。
可想想这些年被他坑了多少回,何雨柱只觉痛快,半句劝慰都懒得给。
只目送他佝偻着背一步步挪远,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他转头问何大清:“爸,这几天得空不?”
何大清摆摆手:“忙,真腾不开。不过你妈闲着——现在招工停了,人事部清闲得能数苍蝇。
早走会儿,或请半天假,准成。咋?想聚聚?”
何雨柱点头:“闲着也是闲着,炒俩菜,烫壶酒,图个热闹。”
何大清应声:“你们吃,我不去了。厨房没米没面,事儿倒一堆——
越是缺东西,越有人惦记着抢,上回为半袋红薯粉,差点把灶台掀了!”
何雨柱赶紧嘱咐:“爸,您可别往前凑!等尘埃落定再露面,您这岁数,经不起推搡!”
何大清心里雪亮——他早不吃那套“舍身护厂”的傻话。
只要食堂灶火不灭、账本不乱,天塌下来他也只管擦擦眼镜、记记账。
真砸坏了?赔钱!不掏?工资里扣,签字画押都免谈。
所以这么多年,他永远站在三米开外看热闹,等收尾、定损、填单子。
出了事,他第一个报厂里,损失清单列得比谁都细——
谁动手,谁掏钱,一文不差。
他清楚得很:真掺和进去,领导保准提拔他。
可提拔了又如何?他自个儿几斤几两,心里比谁都明白。
如今这位置,稳当、清闲、油水不薄,他乐得自在。
他拍拍何雨柱肩膀,笑呵呵道:
“放心,我傻呀?轮得到我上?保卫科那帮人还站着干啥?
我啊,等收场了去瞅一眼,估个价,再往厂办一递——
钱,得从打人那人兜里掏出来!”
不想掏钱,就别伸手——可罚过几回后,再没人敢在这儿动粗了。
横竖手头宽裕点,还不如溜去鸽子市换两把杂面窝头;抢来的那点东西,连糊口都费劲——
稀汤寡水,馊饭冷粥!
可在何大清眼里,这“稀汤寡水”落到别人手上,就是活命的指望。
有了它,家里瘫在炕上的老娘、饿得直啃指甲的娃娃,兴许就能多喘几口气。
所以才有人豁出去动手。轧钢厂的领导心里门儿清,可真没辙。
厂里粮仓早见了底,若真有余粮,谁愿为这点破事揪着工人不放?
可不罚?规矩就塌了,人心就散了,厂子眼瞅着就要乱套。
没法子,只能咬牙罚。
何雨柱也明白这苦处,好在他所在的第七局境况稍强——顾知秋带着人实打实干出了收成,旁处颗粒无收,唯独他们地里沉甸甸压着穗子。
第七局上下,甭管是正式工还是临时顶岗的,肚皮都能贴住脊梁骨。
没错,第七局的人,真能吃饱。
人少,摊下来的口粮就厚实;何雨柱自己更没伸手去领——他家灶上顿顿白面细粮,粗粮票全让了出来,匀给更缺粮的同事。
他替第七局申领的粮食,一半转手送去了部队;部队又把部分军粮反哺地方。
说到底,全国上下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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