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当面问个明白。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么往死里踩人,过了!”
易中海闭了闭眼,缓缓点头:
“对。”
四合院本就因易中海那档子事抬不起头,眼下更是灰头土脸。
没了他坐镇,院里饭菜寡淡得像水煮草,灶台都冷了半截。
秦淮茹和贾张氏再去厂里跑岗位,连门都没进就被轰了出来。
人事科老张拍着桌子训斥:
“轧钢厂是你家开的铺子?想塞谁就塞谁?
干不下去就卷铺盖走人!
——你是贾东旭他妈吧?这岗位是贾东旭的,他媳妇顶岗天经地义;
秦淮茹是丧偶,不是离异,这工作还是她的,跟你八竿子打不着!
不服?法院大门敞着,自己去告!”
贾张氏早先闹过一回,厂领导见她就皱眉。
她也不是傻子,听出话里的弦外之音:再搅和,不但孙子孙女饭碗不保,连她自己定量粮票都得断供——真逼急了,只能回乡下喝西北风。
可眼下何雨柱有正经差事,还能拉扯三个孩子,日子过得不算紧巴。
权衡再三,贾张氏咬牙决定回村。哪怕心里一千个不乐意……
何雨柱压根没料到,自己随手推了一把,人影都没露面,整条胡同已乱成一锅糊粥。
贾张氏拖拖拉拉收拾完包袱,听说易中海被气得吐了血,当场咧嘴一笑,直奔易家院门而去。
对着那扇紧闭的屋门,“呸”地啐了一口浓痰:
“活该!天天管东管西,这家不准锁门,那家不许关门,轮到自己家,倒是门闩插得比铁将军还牢!
呸!什么东西,气死活该!”
说完背起包袱就走。
她为啥走得这么干脆?因为乡下吃的是大锅饭,混日子就能混饱肚子;
若再在厂里撒泼,孙子孙女怕是要跟着喝西北风——她终究选了活路。
贾张氏一走,秦淮茹长舒一口气,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虽说没人帮着看孩子,可轧钢厂托儿所接得住,花不了几个钱。
早上送进去,下班接回来,跟何大清媳妇当年一样利索。
再熬一年,棒梗就该上学堂了,肩上的担子立马轻一半。
没了贾张氏指手画脚、挑三拣四,日子像揭开了锅盖,一下子透亮舒展。
她脚步轻快地上了班。
因易中海缺岗,车间主任特意给她配了个临时师傅——
要知道,秦淮茹这人,灵光得很,早该转正了,偏一直卡在那儿。
原来易中海塞给秦淮茹的,全是些云里雾里的零碎玩意儿,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连不上线、搭不成架;而这位临时代师教她的,却是一套严丝合缝、步步递进的活法——从原理到手法,从图纸到实操,全拧在一根筋上,听得清、摸得着、上得了手。
才三四天工夫,秦淮茹就把一级钳工的底子扎得结结实实。
早先易中海带她,像撒豆子似的扔知识点:今天讲个卡尺读数,明天跳到车床进刀量,后天又冒出个二级热处理术语……零打碎敲,毫无章法。更离谱的是,有时还夹杂着三级才该碰的精密装配口诀,秦淮茹听得一头雾水,越学越懵。
可这新师父不同——只把一级钳工那点真东西,掰开揉碎、理出脉络,再一层层铺开讲透,秦淮茹立马就开了窍。
直到这时她才猛然醒过味儿来:自己早被易中海当成了“备胎徒弟”,压根没打算真传手艺,只图糊弄着使唤罢了。
如今她已稳稳迈进了二级钳工的门槛,进步快得让人咋舌。以前干一级活儿,十件工件里总要报废七八件,不是尺寸偏了就是毛刺没去净;现在呢?只要她心沉下来、手稳住,几乎件件合格——良品率稳稳踩在九成五以上,偶尔失手,也多是分神或突发状况。
她心里头,甚至悄悄给那个打断易中海腿的人记了一功:若非这一脚踹散了旧规矩,哪轮得到她脱胎换骨?
眼下她铆足了劲儿赶进度,就盼着易中海拄拐回来前,先把三级钳工的硬功夫啃下来——到那时,出师单飞,再不用看他脸色吃饭。
易中海哪晓得,自己躺在病床上养骨头的当口,不光老巢被人悄然翻了个底朝天,连他一手“调教”出来、本该俯首帖耳的小寡妇,也早已振翅飞远。
等他拖着瘸腿重返四合院,怕是要愣在门槛上,半天回不过神来。
不过嘛……他也未必有这机会了——此刻的易中海,正跟死神拉锯呢,能保住命已是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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