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一听这话,当场慌了神——话放出去收不回来了!
难不成还要她低头认错?赔笑脸?
想当年她在贾家可是灶王爷上香——说一不二!儿媳妇?还不是她手指头一勾,就得把腰弯成虾米?
可眼下这秦淮茹,硬得像块烧红的铁,连个台阶都不肯铺。
是她变强势了?
不是。
还是那个秦淮茹,只是她心里的秤,早被易中海拨准了。
整件事一落地,她就咂摸出易中海的意思:
要是硬顶着不松口,别说大院容不下她,在轧钢厂也别想站稳脚跟;
可若顺水推舟,把贾张氏“请”回去——易中海自然会护她周全。
她太清楚易中海是啥人了:
当面笑呵呵,背后拧着劲儿;
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早把人骨头缝都摸透了。
惹毛了他?他不会甩脸子,可下个月你的调令、你孩子的入托、你家的煤票……哪样不捏在他手里?
众人瞠目结舌,唯独易中海一眼看穿——她不是豁出去,是掂量好了分量,才敢放手一搏。
他自己呢?虽捅了娄子,但轧钢厂那边顶多批评两句,不至于丢饭碗;
大院里名声是坏了,可养老的人选迟迟定不下来……
秦淮茹算半个,也只能算半个。
她懂他,他也懂她。
她是什么人?他比谁都门儿清——
轧钢厂里,她被叫“俏寡妇”,男人围前绕后,可她从不越雷池半步;
他派人试过,一千块现钞摆在桌上,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心里还装着贾东旭,那份念想,干净、倔强、不掺水。
至于以后?谁说得准。
生命面前,谁也不敢拍胸脯打包票。
易中海拄着拐杖,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旁人也心知肚明,只管缩着脖子看戏。
贾张氏见势不妙,硬着头皮撂话:“行!明早交接!”
谁料她竟真狠得下心——亲孙子孙女都不要了,只图自己活舒坦!
秦淮茹点头:“成。昨儿我跑遍了厂里几个科室,全吃了闭门羹,熬了一宿没合眼。
今儿一早,咱就办手续。”
她心里雪亮:贾张氏去了,凭她那张骂苍天、骂土地、连风都嫌聒噪的嘴,不出仨月,这活儿就得黄!
趁早脱身,才是正经。
说完,她转身就走。
贾张氏望着背影,得意洋洋扬声道:“等我户口转成市里的,定量粮本一领,我看你们谁还敢斜眼看我!”
话音未落,四下里全是翻白眼、撇嘴、嗤鼻的动静。
贾张氏昂着头走了,易中海却默默杵在原地——这事看似压下了,可坑了秦淮茹,终究埋了根刺。
更让他心头发毛的是:这几天老在脑子里翻腾那几天的事,可越想越空,一片混沌。
记忆像被水泡过的字迹,越使劲辨认,越模糊不清……
一大妈凑近,压低嗓门:“秦淮茹真要搬出大院?回农村?她怎么活?”
易中海摆摆手,嗓音沙哑:“谁知道呢……走一步看一步吧。这狗日的年月,呵……
我歇会儿,站久了,腿软。”
大妈听说男人断了一条腿,喉头一紧,默默点了下头。
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吐出一个字。
贾张氏一踏进屋,见秦淮茹还瘫在床上呼呼大睡,肺都要气炸了。可转念一想——人家刚把工作让回来,自己再跳脚撒泼,秦淮茹真要翻脸,一句“你爱回哪回哪”,就能把她扫地出门。到那时,她连立足之地都没了。
她越想越堵心,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易中海是条毒蛇,当初偏凑上去舔刀尖!
她低头瞅着棒梗,小家伙正睁着懵懂的眼睛发呆。贾张氏一把搂过来,声音又软又烫:“棒梗,跟奶奶过,好不好?奶奶给你炖红烧肉,肥的流油!”
棒梗一听“肉”字,眼珠子瞬间亮得像两粒黑豆,小手直往嘴里塞,压根没琢磨自己往后要吃多少苦头。至于秦淮茹昨儿一宿没归,今早倒头就睡,连口热汤都没给他熬——他才不管呢。在他心里,妈妈早不是那个会踮脚掀锅盖、偷偷塞他半块糖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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