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条缝,她抬眼看见门外是阎埠贵,刚想开口寒暄,话头却猛地顿住——阎埠贵身后,站着三个面无表情的公安。
“三大爷,这都啥时候了,出啥事了?”
阎埠贵刚听见这话,喉头一紧,嘴唇翕动几下,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只得侧过身,朝一大妈急急道:“公安同志找您!您自个儿听吧!”话音未落,人已往边上一让。
一大妈心口猛地一沉——光是这阵势,她就明白:易中海出岔子了。
她抬眼望向公安,眼神里还攥着一丝微弱的指望。公安没绕弯,语气平实却利落,把事情原委、易中海眼下在哪儿、伤成什么样,一股脑儿说了个清楚。
一大妈听完,脸霎时白了,手不自觉地揪住衣角,指节发紧。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这事搁谁身上都像听笑话:自家那个凡事讲理、连多花一分钱都要掂量半天的老易,能干出这种荒唐事?
公安收起本子,补了一句:“东西收拾利索点,带够钱。人已经在第一医院了,腿打了夹板,正躺着呢。”
说完转身就走。这类案子见得多了,拖泥带水最磨人;真碰上缠人的家属,官司能赢,心气儿早被耗空了。
可一大妈不是那种人。目送公安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她才恍过神来,一把攥住阎埠贵的胳膊,声音发颤:“三大爷……刚才那人说的,真是我家老易?”
阎埠贵重重一点头:“是老易没错。可这事儿……真不像他干的。”
一大妈咬着下唇,没接话。她心里也翻腾着同样的念头:这不是糊涂,是疯了才做得出来!可人命关天,她只低头攥了攥包袱带子,对阎埠贵说:“三大爷,我这就去医院瞧瞧!”
“去吧!”阎埠贵一拍大腿,“有啥难处,回来吱一声,街坊邻居,哪个袖手旁观?”
一大妈眼圈微红,低低应了句:“谢三大爷!”
转身便快步回屋收拾去了。
阎埠贵踏进家门,刚挨着凳子坐下,三大妈就迎上来:“老易回来了?那还不赶紧歇着?折腾啥呢?”
他摇摇头,嗓子有点哑:“不是老易——是公安上门了。”
屋里孩子和三大妈齐刷刷盯住他。阎埠贵长叹一口气,把前前后后全倒了出来。
三大妈听完,整个人愣在原地,半晌才喃喃:“你……说的是易中海?真真是他?”
阎埠贵摊开手:“我咋知道?我也觉着不像啊!可人家公安脚前脚刚走,一大妈后脚就拎包奔医院去了……”
三大妈眉头拧成疙瘩:“这事儿,换谁都不信呐!脑子没毛病,谁能这么干?”
阎埠贵点点头,声音沉下去:“老易多精一人?七级钳工,厂里响当当的老师傅——他图啥?”
一大妈拎着布包出了门,直奔医院。
派出所里,几位民警围在桌边,烟雾缭绕中低声议论:
“你们说,易中海这脑袋,是不是真有点不对劲?”
“不至于吧?他自己交代得明明白白:轧钢厂七级钳工,技术硬,资历老,哪是糊涂人?”
“就是!七级钳工,多少人熬十年都摸不着边儿,他凭啥?”
“可今儿这事儿……正常人谁干得出来?”
“可不是嘛!”
医院病房里,一大妈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易中海躺在那儿,右腿高高架起,裹着雪白的夹板。
医生抬头问:“家属?”
一大妈忙点头:“我是他媳妇,易中海的。”
医生递过一张单子:“这是缴费明细,先去窗口交钱。单子留好,回头回轧钢厂走报销——他可是厂里正式职工。”
一大妈双手接过,连声道谢,又怯怯问:“大夫,我家老易……到底咋了?”
“小腿骨裂,不算重,养两个月就能下地。别走动,忌劳累,其他没什么大碍。”
她心头一酸,眼眶热热的——五十出头的人了,还要遭这份罪。可她只低头应着:“谢谢大夫,我这就去交钱!”
缴费、取药、存单据,一样不落。十几块钱的单子,每一张都得揣牢——那是工资条上抠出来的血汗钱。
等她轻轻推开病房门,易中海正睁着眼,目光浑浊。一大妈坐到床沿,轻声问:“当家的,这到底是咋回事?”
易中海揉了揉太阳穴,一脸茫然:“我也不明白啊……买完肉就往家走,后来……再睁眼就在医院了。说是被人偷袭,可我压根没报过警!公安非说我报的,这从哪说起?买肉是我自己掏的钱,我又不傻,报哪门子警?”
一大妈屏住呼吸:“那……当家的,真是你干的?”
易中海猛地坐直,语气焦躁:“你瞎想啥!我平常是那号人?可我真记不清了……公安总不能平白冤枉我吧?咱又没仇没怨!”
走廊里,刚进门的公安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眼前这个易中海,说话条理分明,逻辑清楚,分析起事来头头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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