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退后半步,抬手一指:
“货放这儿,粮你们搬走。”
话音刚落,六条身影已拎起麻袋、扛起肉块、抱起奶粉,眨眼间消失在院门外——这阵仗,真叫人撞见,怕是要被当成抢粮队剁成八段。
等脚步声彻底散尽,何雨柱才俯身,一件件拾起地上那些沉默的旧物,仔仔细细码进一只旧樟木箱里,扣上铜扣,锁好。
他没去黑市,转身就回了自家小院。
第二天一早,照样蹬着二八车去轧钢厂上班,车铃叮当,跟往常没两样。
没人告诉他,这场交易,已在旗人圈子里炸开了锅。
城郊一处老式大杂院,窄巷深,灰墙裂,住着二百多口人。
院中槐树底下,族老拄着枣木拐杖,面色肃然:
“老五,把你碰上的事,原原本本,说给大伙儿听听。”
老五站直身子,把遇见何雨柱、验货、成交、扛粮回家的经过细细道来,末了补了一句:
“奶粉分给了四户有奶娃娃的人家,细粮粗粮全在这儿,没动一粒。”
话音刚落,人群里嗡地响成一片:
“那人姓甚名谁,查出来了没?”
老五摇头。
老六插话:“脸是改过的,眼皮、颧骨、连耳垂都动了手脚——就算你们挨个摸排,也找不着影儿。”
老二眯着眼,声音发沉:
“我盯他三秒,后颈汗毛全竖起来了。这人会功夫,而且是真练出来的——他看你一眼,你骨头缝里都发凉。”
有人叹气:
“粮是不少,可咱这么多人,这点儿东西,顶多撑十天。”
老五转向族老,低声问:
“族老,您看……下次约期,定了没?”
族老没答,只盯着老五。
老五苦笑:“我没提,他也没说。”
底下顿时嚷开了:
“是不是他也没余粮了?”
“七个哥哥带去的虽不算顶尖,可拿到外头,少说也值好几万啊!”
“可不是嘛!”
族老缓缓抬起手,院里霎时静下来。
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慢慢道:
“别瞎猜。老五,你最近常去鸽子市转转——碰上了,就问一句;碰不上,就当没这回事。”
老六刚要开口——
“族老,怕是悬了——下回五哥打照面都未必认得出那人,那小子的易容功夫太扎眼,我盯着瞧了半晌,才从他眼皮子底下揪出破绽。”
“要不是他全程板着张脸、连眨眼都僵硬得反常,我压根儿想不到——那是张人皮面具!”
老六话音刚落,满屋人齐刷刷倒抽一口冷气:
“什么?人皮面具?这玩意儿不是早绝迹几十年了?”
“咱们这儿断了香火,旁人那儿可没准儿还捂着祖传方子呢!”
族老抬手一压,声儿不高,却压得全场一静:
“粮食是有了,可不能敞开了造。勒紧裤腰带,吃个七分饱,吊住命就行——挺过这阵子,山河自有转机!”
众人肚里咕噜响,嘴上却没一个吭声。心里都门儿清:眼下多嚼一口,往后就少一口;若非彼此咬牙搀扶,整个宗族早被饥荒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族老目光一转,落在老五身上:
“老五,这回你立的是头功!搁从前,金玉满匣赏你都不嫌多。如今嘛……钱帛成了废纸,但咱家宝库的门,今儿为你敞开——挑一件,只一件!要是再把那戴面具的‘活财神’引回来换粮,功劳簿上,再给你重重记上一笔!”
老五喉头一滚,声音发颤:“谢族老!”
众人瞅着老五涨红的脸,只抿嘴笑笑,谁也没接话。
族老站起身,袖口一拂:
“行了,天色擦黑,各回各屋歇着。明儿该抡锄头的抡锄头,该守粮仓的守粮仓。今儿这话——”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张脸,“谁要是漏出去半个字,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这些粮、这秘术、这活命的指望,就是咱们宗族的命脉!只要心往一处使,熬过这道坎,咱们苏家,照样能挺直脊梁,重新立起来!”
满屋人垂首屏息,没人应声。这群人,个个是宗族的顶梁柱,最懂苏家的规矩——表面人丁兴旺,实则铁板一块,情分淡如水,利字刻进骨子里。谁敢往外透风?怕是尸首都来不及收殓,就埋进了后山乱坟岗。帝都城里,像苏家这般低调又狠厉的宗族,不下十数家,只是从不抛头露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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