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条命。
他犹豫片刻,终于忍不住问:“敢问……你到底存了多少?”
何雨柱抬眼望向远处晃动的人影,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敲进青砖缝里:“多少,轮不到你问。只要我看中的,粮,随时到位。”
除了口粮,我手里还攥着肉、奶粉、白糖这些紧俏货。
全都能换!”
摊主一听,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哪想到撞上个腰包鼓得能震响的主儿!
奶粉?那可是金疙瘩!自家三个奶娃娃正喝着掺麸皮的糊糊续命呢,大人啃窝头都抢不上热乎的,哪还有奶水喂孩子?
粗粮糊糊吊着命,这话一点不虚。
他手心直冒汗,声音发颤:“成!成!明儿这会儿,老地方见,不见不散!”
何雨柱只颔首应了声:“好。”
话音未落,人已起身离摊,径直踱向别处转悠。
一圈扫下来,摊子都差不多:灰扑扑的布罩着缺角的木案,秤砣锈迹斑斑,买卖人眼神像刀子,防贼似的盯着过路人。
他本就没打算大手笔扫货——粮食堆多了,早晚招来盯梢的,惹一身是非。
就算易了容,他也懒得蹚浑水。
刚转身要走,忽听一声撕心裂肺的哀求钻进耳朵:
“大哥,行行好!真活不下去了……男人没了,仨娃饿得直哭,您给匀二两吧,便宜点!”
何雨柱脚步一顿——竟是秦淮茹!
她竟真敢摸到这龙蛇混杂的地界买肉?
摊主一摆手,眼皮都不抬:“你家塌了天,也砸不到我摊上来。要买掏钱,不买滚远点!”
秦淮茹脸霎时煞白,嘴唇哆嗦着没说出话。
何雨柱斜睨一眼,心里冷笑——这地方哪有什么善男信女?干的是提脑袋换粮的勾当。若非逼到墙角,谁肯拿自由去赌?
她还想开口,摊主已吼起来:“滚!再磨蹭,后头排队的早把你挤没了!”
旁边立马有人附和:“就是!谁家不揭锅?买就掏钱,不买麻利让道!”
“六块八算良心价了,外头八块一斤都抢破头!”
“对!不买快闪开,别耽误大家!”
秦淮茹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肉就这点,买了,别人空手;不买,婆婆的唾沫星子能把她浇透。
她闭了闭眼:“……那,两块钱的!”
摊主嗤笑一声,抓起肉往油纸上一裹:“二两九,凑个整,三两零头,拿走!”
她攥着那薄薄一包肉转身离去,背影单薄得像张被风掀翻的纸。
从前两块钱能拎回三斤肉,猪肉才六毛八一斤;如今翻了十倍,六块八一斤,还未必抢得到。
何雨柱望着她消失的巷口,暗自纳闷:这女人胆子倒不小,就不怕巡夜的逮个正着?
真栽了,贾家可就彻底断了指望。
他不知道的是,原该替她扛事的傻柱,早被她缠得团团转——挨查、蹲班房,都是傻柱顶缸。
如今换了何雨柱,袖手旁观,她只得自己硬着头皮闯黑市。
他没上前搭腔,更没多问一句,抬脚便走,拐进一条窄巷,身影倏地隐没在青砖高墙的阴影里。
明日交易,他早盘算妥当——若对方动歪心思,那就别怪他先下手为强,手不留情!
回到家,他倒头便睡,天未亮已起身:拉筋、打拳、熬粥、蒸馒头,照常去轧钢厂报到。
午休捧着徐慧真给的旧书啃,古董鉴别的门道像春水漫过堤岸,一级级涨上来。
下班时,技能栏已稳稳停在六级——指尖扫过瓷器胎骨,耳畔仿佛听见宋瓷开片的微响。
入夜,四下寂静。他抹脸换装,黑衣裹身,面皮一贴,连亲娘都认不出。
几个起落间,人已融进墨色胡同,无声无息。
昨夜约定的老槐树下,他提前蹲守,见四下无人,悄然卸下五袋粗粮(五百斤)、两袋细粮(一百斤)、四十斤鲜肉、二十袋奶粉——全是早备下的存货。
东西撂下,人退进对面塌半堵的土墙后,手指按在腰间匕首柄上,随时准备收货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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