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些米面,全是老爷子一趟趟蹬着二八车从黑市扛回来的。
他赶紧赔笑:“爹,我就是随口一嘟囔!您这肩膀,都快磨出茧子了!”
旁边人听见父子俩这话,刚冒头的牢骚立刻咽了回去。谁不知道?真惹恼了阎埠贵,采购权一甩手交给你,怕是连这碗稀汤都喝不上——得罪人的买卖,谁傻乎乎去干?
不是没票,不是没钱,是粮店货架空得能跑老鼠。
甭管城乡哪儿,但凡听说有粮,人群立马围成铁桶,抢光为止。
没人嫌贵,命比金子还沉,饿死的人,连哭声都来不及发出。
易中海放下筷子,望着满桌愁容,声音低沉:“凑合吃吧,饿不死就行。外头什么样,你们心里没数?”
许大茂点头接茬:“可不是!我前两天去放电影,路边天天躺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后来有人收尸,可第二天,又换了一批……”
刘海中插话:“城里也不干净,胡同口、厂门口,倒下的不在少数。”
许大茂叹了口气:“要是何大清还在咱院该多好!哪怕捎回半袋麸子,咱全家也能垫垫肚子——轧钢厂再紧,养活几个人,总还够嚼裹!”
刘海中冷笑一声:“许大茂,你还不知道吧?何大清那个媳妇,今儿就上岗了——人事科干事,预备干部!”
许大茂筷子一顿:“我今儿没去厂里,真事儿?”
刘海中咕咚灌下半碗泛绿的粥,抹了把嘴:“不信?问老易!他亲自打的电话!”
许大茂转头望向易中海:“一大爷,真这么回事?”
易中海点点头,语气笃定:“千真万确。人事部那边刚确认完,人今天已经坐在办公室了。”
许大茂啧了一声:“人家这本事,真是实打实的!正式工说进就进……对了,二大爷、三大爷,您两家老大老二,还在家蹲着吧?何大清既然能把他媳妇弄进去,再多塞俩人,怕不是伸伸手的事?”
阎埠贵和刘海中眼神一碰,心口齐齐一热——要是真能搭上这条线,家里立马双职工,日子立马喘过气来!
可话音未落,易中海冷不丁开口,像一瓢冰水兜头浇下:
“想找何大清?怕是白费力气。他要有这本事,早把媳妇安排得妥妥帖帖了,哪还用拖到今天?”
“是何雨柱动的手脚!我今儿特意找王秘书问了——人家亲口说的,何雨柱现在不光是一级工程师,还是局里管技术的实权副局长!”
易中海话音刚落,许大茂手里的粥勺顿了顿,眼皮都没抬,嘴角却微微一扯,像条盯住猎物的蛇。
秦淮茹心头那块石头,总算松了一点:原来是升了官,才托得了人。以前不是不想帮,是压根没那个分量。
刘海中一听,筷子“啪”地撂在碗沿上:“啥?副局长?他才二十四啊!”
易中海点点头,语气沉甸甸的:“没错,二十四,工程师加副局长——双料。”
刘海中喉结上下一滚,心口像被重锤砸过:自己熬了半辈子,连个小组长都捞不上;人家倒好,一步跨进局机关,肩章上都快闪出光来了!
阎埠贵心里清楚,何雨柱这种人物,早飞出四合院的天井了,想攀也攀不上;可连何大清家门朝哪开,他都摸不着边。
易中海长长叹口气:“咱们啊,安生过日子就成。瞎折腾啥?饭碗不稳,饿得快,连稀粥都喝不上!”
话音未落,隔壁院门口传来一声脆亮的道谢:“南易哥,真谢您啦!要没您搭把手,我家秀秀这会儿还不知咋办呢!”
大伙儿扭头一看——是隔壁大院的梁拉娣,跟秦淮茹一样,男人前年走的,去年进了轧钢厂机修车间当焊工。
南易就住她斜对门的院子。
贾张氏眼珠一转,脸霎时拉得比驴还长。她早盯死了:秦淮茹每天掐着点蹲在南易院门口,就等他下班顺路捎点东西回来。可今儿倒好,秦淮茹被宋子语的事搅得心神不宁,南易顺手把刚买回的菜和粮票,全塞给了梁拉娣。
贾张氏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尖着嗓子嚷:“啧啧,骚狐狸,专勾人的蹄子!”
满桌人齐刷刷扭过头,谁也没接腔——这话又毒又糙,亏她张得开口!
可梁拉娣是谁?大伙儿打心眼里服气。没进厂前,她靠家里那台老缝纫机接活儿,从补袜子到裁新衣,手巧心细,月月挣的钱比不少男工还厚实;没粮票?去鸽子市换就是!如今男人没了,她在机修班干得比谁都利索——比秦淮茹晚报到一个月,人家已转正上岗,秦淮茹还在学徒期晃荡。
更别说口碑:秦淮茹在厂里,胳膊肘碰一下、后背拍一下,男人们都敢伸手;梁拉娣呢?谁敢凑近半步,她抄起焊枪就喷火,真烫!转正后第一件事,花三毛钱给大头皮鞋焊了钢板,踢得几个混混躺了半月。
所以大伙儿提起梁拉娣,眼睛都是亮的。
可梁拉娣住在隔壁院,他们这一拨,全跟秦淮茹一个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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