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着画着,见何花屏息凝神,小手稳稳描着光影过渡,何雨柱心头一暖:才六岁,已摸到门道了。
他俯身轻声问:“花花,爸爸去蒸只酱肘子,你先练会儿?”
何花头也不抬,只把小脚丫晃了晃:“好!爸爸做完记得喊我呀!”
“记着呢,你爸记性比锅盖还牢!”他笑着刮了下她鼻尖,转身进了厨房。
晚饭一上桌,满屋生香。红烧肘子油亮喷香,清炒时蔬碧绿脆嫩,蒸蛋羹颤巍巍浮着金黄油星——这一桌热腾腾的丰盛,在眼下这年景,连京城领导家的餐桌上都难凑齐。大老板们囤着粮票排队抢粗面都费劲,谁还敢奢望整块五花三层的肉?
何雨柱没提旁的,只转向何雨水,夹了块豆腐搁她碗里:“雨水,大二了吧?”
何雨水点头:“嗯,学校师资紧,让我们都回家住了,外地同学才留校。”
“功课跟得上?”
“稳稳的,老师讲得透,我记性也行。”
何雨柱笑笑:“有卡壳的随时喊我——当年我可是靠笔记攒出年级第一的。”
何雨水眼睛一弯:“早听说啦,您当年的笔记,现在还有学弟偷着复印呢!”
杨小迪抿嘴一笑,想起当年那个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边听边速写教授板书的少年。
何雨柱摆摆手:“陈年旧账,翻篇儿!快趁热吃!吃完我去看爸妈。”
杨小迪拦了一句:“明儿去吧,今儿都快十点了,你明天不是轮休?”
他略一琢磨,点头:“成,那就明儿一早过去。”
次日清晨,他问一圈,全家都懒得出屋——秋老虎正发威,天干物燥,柏油路晒得冒青烟,树叶子卷着边儿打蔫儿,连蝉鸣都断断续续,有气无力。
何雨柱独自驱车,先绕去岳父母家,卸下两袋精米、半扇肋排,寒暄片刻便告辞。接着方向盘一打,直奔帽儿胡同。
推开院门时,何大清正摇着蒲扇,和何雨晴坐在葡萄架下乘凉。见他进来,老爷子慢悠悠抬眼:“柱子来啦?”
“嗯,爸,今儿没掌勺?”
何大清苦笑:“掌啥勺?能囫囵咽下两口窝头,就算祖上积德喽!开小灶?梦里倒能闻见肉味儿。也就你隔三差五送点荤腥,不然咱家灶膛早凉透咯。轧钢厂食堂一个月见不着两回肥膘,有钱?粮店门口排三天队,也买不着一两猪油!”
何雨柱叹口气:“牲口都瘦成骨头架子了,人还顾不上,谁有余粮喂猪?”
何大清盯着他看了会儿,压低嗓门:“你吃肉……悠着点儿。”
“放心,”何雨柱笑,“我顿顿见油星,上面睁只眼闭只眼。”
老爷子心知肚明,不再多问,只点点头:“你自己掂量着办,平安就好。”
何雨柱把米面肉食搬进厨房,返身出来时说:“都搁灶台边了,这次是新碾的大米、雪白细面,你们细水长流,悄悄吃,别招眼。”
何大清哼笑一声:“还用你嘱咐?哪家要是天天啃白面、炖红肉,第二天就得被邻居戳脊梁骨戳穿喽!不过嘛——”他顿了顿,指指自己鼻子,“你爹好歹是个厨子,饿不死,就是比不上你这小子嘴刁。这节气,外头别说青菜,连草根树皮都刨净了,你倒还能拎着鲜肉青椒进院门,啧啧……”
车子刚熄火,何大清忽然想起什么,探身问:“对了,听说你们单位圈了十几万亩地?粮卖不卖?轧钢厂张罗着收!”
何雨柱笑着答:
“爸,现在那点东西,我还能拍板?除了划给咱们第七局的份额,旁的都跟咱八竿子打不着了!
上头刚分下去,转头就卖?咱自己还抢不上呢!”
何大清听了,咧嘴一笑,眼角堆起几道褶子:
“可不是嘛,如今这粮食金贵得跟金疙瘩似的,谁舍得往外推?
我也就是替李副厂长顺嘴问一句——不卖?那更好,省得我费口舌!”
何雨柱眉毛一挑:“哦?说到轧钢厂……易中海找过你没?”
何大清摆摆手:“咱厂不是扩招了么?新添了三个食堂,全归我兜着。
底下调来个新掌勺的,叫南易,手艺是真硬气,人也沉得住气。
可那易中海天天往他灶台边儿上凑,张口闭口要养老送终。
南易哪能应?人家以前是福记酒楼的少东家,山珍海味尝遍,银元铜板见惯,
不过是家道中落,才来厂里掌勺——骨子里的傲气,一点没丢。
再说他心里有人,医务室新来的丁秋楠大夫,他见一面就脸红。
可人家小丁大夫压根不搭理他,为啥?还不是秦淮茹三天两头往南易跟前晃悠,
笑嘻嘻递杯水、塞块糖,话里话外全是试探。南易躲都躲不及,跑来跟我倒苦水,我能咋办?总不能替他赶人吧!”
何雨柱一怔,心说:我压根没露面,这摊子事倒先乱了套。
可这事儿真跟自己无关——怪就怪,这院儿里但凡沾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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