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朝四下扬声道:
“许大茂!刘光齐!光天!解成!都别愣着,搭灵堂去!长明灯要点上,谁家有白布赶紧拿出来应急,再给棒梗缝件孝衣——东旭就这一个儿子,扛幡不行,戴孝总得有个样子!”
众人没一个吭声推脱。连平时最爱起哄的几个半大小子,也默默撸起袖子干了起来。
忽听有人喊:“二大爷,秦淮茹说她家没白布!”
何雨柱头也不抬:“有装面粉的麻袋没有?拆一个,裁两刀,套身上就是孝服!”
“妙啊!”
话音未落,懵懂的棒梗已被裹进粗粝的麻布里,脑袋上扣了个空麻袋,活脱脱一副披麻戴孝的模样。眼下物资金贵,哪还讲究得起细布绸缎?秦淮茹也照着样儿扯了个麻袋兜住头,跪在贾东旭身边,一张接一张烧着黄纸。那时节还没禁烧纸的规矩,丧仪尚存几分旧俗,只是六五年之后,这缕青烟便再也升不起来了。
眼看诸事渐入正轨,何雨柱转向阎埠贵:“三大爷,劳您费心记账——谁家随礼、谁家出力、花了多少钱,一笔笔都记清楚。”
阎埠贵点头应下:“成!包在我身上!”
众人望着何雨柱,心里都是一震:谁也没料到,贾东旭这场白事,竟全靠他三言两语稳住了阵脚。
他转身走到易中海跟前,声音沉而稳:“一大爷,人死不能复生,可活人还得往前走。贾家如今没人拿主意,您得挺住。贾哥要是泉下有知,也不愿见您这样。”
易中海木然坐着,眼珠都不转一下。
何雨柱心里明白:贾东旭原是他养老的指望,如今人没了,指望也塌了。原着里还有个备胎何雨柱,可今时不同往日——他早把这条路堵死了。易中海抬起眼,目光浑浊黯淡,像蒙了灰的玻璃珠,直愣愣地发呆。
何雨柱叹了口气,转身走向还在嚎哭的贾张氏:“贾婶,儿子没了,哭断肠子也换不回他来。席面办不办?您要是不张罗,我这就转身走人。”
贾张氏浑身一僵——不办酒席,大伙儿嘴上不说,背地里还不戳脊梁骨?更别说收不上礼金,那才是真吃亏!
她立刻改口:“办!咋不办!”
何雨柱嗓音一沉:“办就掏钱,趁天没黑透,赶紧叫人采买。大院小食堂怎么开火我不问,但绝不能动公家一粒米、一根柴!谁管采购?证件带上,现在就出门!”
贾张氏脸一下子垮了:“掏钱?我们家穷得揭不开锅,还掏什么钱?我儿子是在轧钢厂没的,花销全该厂里出!”
何雨柱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厂里方案基本定下了,这两天就下发。我爹是食堂主任,会上讲得清楚——按规赔偿一年工资,贾哥月入四十五块二,十二个月合计五百四十二块四,另加丧葬补助。您手头紧,等赔款到账,直接扣掉开销;若您执意不垫,那大家也不随礼,只凑钱把贾哥体体面面送走——您自个儿掂量!”
贾张氏一听,心猛地一揪:随礼少了,她才真亏大发了!可想到那笔赔偿金眼看就要打水漂,又肉疼得厉害。忽然记起压箱底那几张旧钞票,一直舍不得兑,后来越攒越多反倒不敢花了……她腾地跳起来,跌跌撞撞奔回屋,捧出一只四四方方的铁皮匣子。
秦淮茹瞥见那盒子,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撇,似笑非笑。
贾张氏一把将铁匣子塞进何雨柱怀里,手还在抖。
“咱家就这些老底子了,全交给你——你照着这笔钱去置办吧。”
何雨柱一怔,真没料到,贾张氏为了儿子竟能豁出脸面,连压箱底的都掏了出来。
他掀开那口铁皮匣子,当场笑出了声——不是欢喜,是又气又乐。
匣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叠第一套软妹币,可全是“古董级”的旧票:零星几张五万元面额的收割机,其余清一色是一万元的“牧马图”,纸边泛黄,印痕却还清晰。
谁也没想到,这老太太手里竟攥着这么一沓“硬货”。
何雨柱刚把钱抽出来,满屋人全愣住了,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刘海中脱口而出:“你们家哪来这么多‘白熊’?这玩意儿早成废纸了,搁手里烧火都嫌硌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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