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声音发虚,底气像漏了气的皮囊:“我哪晓得啊……当年一块换一万,我舍不得花!谁知道后来银行不收、市场不认,连换糖块都不让使了!”
大伙心里都门儿清——这些票子,如今就是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盯在何雨柱脸上。他心口咚咚直跳,手心微微发潮:粗略一数,光牧马图就有五十多张!往后几十年,一张就能拍出三四百万的天价——这一匣子攥在手里,妥妥过亿!
拿上亿的宝贝,换顿普通丧席?简直跟拿金砖垫桌脚一样奢侈。
贾张氏见何雨柱半天不吭声,立马急了:“我家就这点活命钱!东旭的赔偿款是我养老的命根子!谁敢动一毛,我豁出去跟你拼个头破血流!”
何雨柱长叹一声,摇头苦笑:“唉,算了算了……贾哥生前多厚道的人啊,怎么摊上您这么个亲妈?谁管采买?”
阎埠贵往前一步:“我来!大院里采购的事,向来归我跑腿。”
何雨柱“啪”地合上铁匣,伸手从裤兜里摸出十张崭新的十元钞票——整整一百块,纸角还带着油墨香。
“里头多少张,我没细点,估摸六七十张上下。就当我替贾哥尽最后一份心——大伙儿里我工资最高,这点事,我兜了。拿着,买米面肉菜,鸡鸭鱼蛋,样样不能少。人走了,灵前总得摆一桌像样的席面吧?大院几户几口,你心里有数,不用我多啰嗦。”
贾张氏眼珠子一瞪,扑上来就要抢:“一顿饭用得着一百块?抢钱呢!”
何雨柱侧身一闪,嗓音沉了下来:“贾张氏,再撒泼,这钱我立刻揣回去——您自个儿拎着那一匣子‘纸片子’去供销社试试?”
一直闷坐角落的聋老太太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敲了下铜磬:“张丫头,你再搅和,大伙儿真撒手不管了。你家没一个亲戚,全是街坊邻居——不帮,谁也不挑理!”
人群顿时炸了锅:
“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要不是柱子仗义,你那堆纸连废品站都拒收!”
“一百万?凑起来都不够买半斤猪头肉!现在十块钱扔大街上都没人捡!”
“人家柱子可是贾哥亲兄弟,夜里托梦都不敢找你,怕吓着自己!”
“贾哥若泉下有知,棺材板都得掀翻喽!”
贾张氏脸色一阵青白,嘴张了张,终究没再吱声,只死死盯着何雨柱手里的百元大钞,喉头上下滚动。
何雨柱见她蔫了,转头朝阎埠贵点头:“三大爷,采购就托您了——照这标准办,大伙儿信得过您!”
阎埠贵虽爱算计,但口碑摆在那儿,从不贪一针一线。刘海中也知根知底,拍拍他肩膀:“老阎,放心干!贾张氏耍横,我替你顶着。一堆废纸换柱子一百块,还不知足?没东旭这事儿,五块钱都没人肯搭理!”
这话一出,满堂附和:
“就是!”
“没柱子撑场子,灵堂都搭不起来!”
“做人不能昧着良心,寒了热心肠!”
贾张氏心里刀割似的疼——一百块啊!自己省着点,二三十块就能办得体体面面。可她更清楚:再闹下去,何雨柱甩手走人,最后只能动贾东旭的赔偿金。
她咬着后槽牙,缩回墙角,眼睁睁看着阎埠贵揣好钱,蹬上自行车,车轮一转,扬长而去。
何雨柱目送他远去,转向刘海中,语气恭谨:“二大爷,我是小辈,该做的已做完。您是大院二把手,一大爷身子骨弱不管事,后头琐碎,还得仰仗您安排。”
刘海中一听,眉梢都飞起来了,立马扯开嗓子吆喝起来:搬桌凳、腾灶台、支灵棚……各家各户应声而动,井然有序。何雨柱和何大清也挽起袖子,跟着忙前忙后。
不多时,阎埠贵领着人回来了——白菜水灵灵,猪肉肥瘦匀称,白面雪亮,棒子面粗粝,鸡活蹦乱跳,鱼鳞片片反光。
贾张氏瞅见那一筐筐东西,心口猛地一抽,仿佛被剜了一刀:这可都是她的钱换来的!
阎埠贵抹把汗:“柱子,差不多齐了,花了九十五,剩五块。”
其实还余五块三毛,但何雨柱摆摆手:“剩下五块,记我礼单上吧。”
没人吭声反对——毕竟钱是他掏的,东西是他买的。更难得的是,他没记整百,只记五块,给足了大家面子:左邻右舍日子都紧巴,你随一百,别人怎么张嘴?
何大清也掏出五块钱塞过去:“我出五块,我和柱子都成家了,各记各的账。”
何大清也掏出五块钱塞进礼金匣子,刘海中跟着摸出五块,往阎埠贵手里一递:
“二大爷这点心意,不多不少,五块!”
许大茂只掂出两张皱巴巴的纸币,声音干巴巴的:
“我——两块!”
要不是大伙儿都掏了,他连这两块都懒得掏。其他人你三毛、我一块、他两块,稀里哗啦二十来户,眨眼工夫就凑齐了份子钱。
阎埠贵利落地记上账,笔尖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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