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如梭,眨眼已是1958年。
何雨柱进厂三年,再没给顾知秋递过半张图纸、半句提点。可每次路过七科那扇紧闭的实验室门,顾知秋总忍不住驻足——门缝里漏出的金属冷光,像钩子一样拽着她的心。
如今七科六个人,全在外围打下手:卷滴灌带、调人工降雨喷头、筛育种基质……没错,何雨柱早把滴灌系统搓得顺滑,连带捣鼓出一整套气象干预装备。可惜上报后,上面只淡淡批了句“暂缓推广”——那会儿全国忙着炼钢、建厂,旱情远没露头,这些“超前货”自然被搁在角落。
他倒不恼,自掏腰包在厂边搭起个小车间,流水线般产出降雨设备;又一头扎进田里,三年下来,种植术稳稳升到八级。其他技艺虽未冲顶,但也尽数攀至七八千万熟练度。照这势头,再熬两三年,九级门槛,指日可待。
杨小迪如愿生下女儿,取名何花。如今两个娃娃一个满地爬,一个攥着奶瓶乱挥,家里整天鸡飞狗跳,热闹得冒泡。
三年光景,变与不变交织:前两年,他陆续交出几十项电子成果,奖状摞得齐腕高,奖金从几百涨到几千。在他眼里,这些精巧物件,可比笨重机床金贵多了。可国家当时只盯着钢铁产量、机床台数,对电子这“看不见的筋骨”,压根没上心。
他憋过闷,也叹过气。最后只得咬牙单干——整座403所,唯独顾知秋心里门儿清:何雨柱兜里的东西,不是技术,是风暴。
但顾知秋接连向上头递了三四回材料,全被轻轻搁在一边,没人搭理。
他心里清楚,只能等何雨柱自己掀桌子了。
这天,何雨柱正俯身调校主机——眼下这台机器,已被他硬生生推到了九十年代末的水准。
运行快得惊人。他正把整套核心算法和海量实验数据,一帧一帧灌进新搭的中央处理阵列里。
顾知秋一脚踹开实验室门,报纸哗啦抖开,直往何雨柱眼前送:
“柱子!快看!快看!”
何雨柱接过报纸,一眼扫到头版那行加粗黑体:“我国首颗蘑菇云腾空而起!”——手一抖,差点把纸撕开。
“老顾,咱也有自己的镇国重器了!”
顾知秋眼眶发亮,声音都劈了叉:
“可不是嘛!咱终于攥紧了战略拳头!再不用看别人脸色,听那‘蘑菇威慑’的吓唬话了!”
何雨柱重重颔首,目光扫过满屋嗡鸣的设备:
“有了这把伞,咱们才能挺直腰杆往前奔!”
顾知秋忽然压低嗓门,指着四周密密麻麻的线路与屏幕:
“柱子,这地方……真不能往上捅一捅?你捣鼓的这些,可比那蘑菇弹还沉实!”
何雨柱摇摇头,又笑了笑:
“现在是块璞玉,还没开光。不过快了,就在这几天。”
顾知秋一愣:“啥用?”
何雨柱指了指桌上模型:“给蘑菇弹装上翅膀、安上眼睛、接上耳朵——这才是它真正的脑子。”
“装翅膀?”顾知秋皱眉,“咋个装法?”
“字面意思。”何雨柱抄起铅笔,在纸上划了道弧线,“咱的弹头,扔出去顶多几百公里。远点咋办?靠轰炸机驮?”
顾知秋点头:“不驮还能咋运?”
“驮着飞,飞行员就得拿命赌。”何雨柱指尖一敲桌面,“换成火箭呢?指哪打哪,毫秒不差。”
顾知秋眯起眼:“靠谱?”
何雨柱咧嘴一笑:“走,现场给你验货!”
他拎起两个铝制箱,大步出门。院里人见了,纷纷扬声招呼:
“何工!”
“何工好!”
他只点头应着,脚步不停,直奔城郊荒坡。
风卷着草屑打旋儿。何雨柱打开箱子,三两下架起扫描仪。顾知秋凑近瞧:“你这是干啥?”
“测绘地形,急啥?”他手指翻飞,屏幕很快铺开一片精细三维图。
“来,你随便点个靶子。”
顾知秋随手朝远处一座土包一指。何雨柱举起红外瞄准器,红点稳稳咬住山头:“这儿?”
“对!就是那儿!”
他转身敲定坐标、校准推力曲线,拇指按向发射键——
嗖!一道银线破空而出,忽左忽右、贴地疾掠,时而悬停,时而俯冲,把顾知秋看得直眨眼。
“这玩意儿……有啥名堂?”
“接着看。”
话音未落,那银线已钉入土包中心,轰然炸开一团橘红火球。
顾知秋倒吸凉气:“它……能半道拐弯?”
“拐不了弯,早被人家一炮端了。”何雨柱拍拍箱子,“放大十倍,前头换上核弹头——你品,你细品。”
顾知秋喉结滚动,半天才吐出一句:“所以……这就是你说的‘翅膀’?”
“对喽!”何雨柱仰头望天,“配上卫星导航,地球任一角落,抬手就能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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