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师父,我这就去问!”
他三步并作两步赶到谷经理办公室,推门进去时,谷经理正沏茶,抬头见是他,笑问:“这么快就回来了?没多陪师父说说话?”
何雨柱笑着往椅子上一靠:“聊了,可我拦不住啊——师父非要亲自操刀,我说啥都不听,硬是把主厨的活儿抢过去了!”
谷经理一听,朗声大笑:“嘿!这下宾客们可有福了!自打改制以后,他老人家轻易不动锅铲,非得遇上真正的大场面,才肯露一手!”
何雨柱心里清楚:这些老师傅,骨子里都是傲的。就连从前的自己,也只肯伺候小灶;至于大锅饭?得看天色、看心情、看顺不顺眼。
所以整个帝都,不,准确说是全国上下,顶尖的掌勺师傅,全都这么干。
早些年,人家大师傅出手,一个月少说也挣两三百块。
这还不算私底下接活儿、帮人办家宴、带徒弟收的束修。如今一纸新规下来,到手只剩原先的三成不到。
拿多少工钱,出多少力气——这话早刻进他们骨头缝里了。
银子缩水了,灶台前站的时间自然就短了。
别说田泽华,其他老师傅也都一个样。
结果就是各大饭庄生意一落千丈。
不少阔绰人家宁可掏重金请大厨上门掌勺,也不愿踏进饭店大门一步。这种局面,起码得拖到五八年。
为啥?因为到了五八年,全国闹粮荒,田里颗粒无收,老百姓饿得前胸贴后背,才不得不挤进国营食堂扒拉两口热乎饭。
可问题是,连老百姓都揭不开锅,国营饭店哪来那么多米面油盐?人倒是排着长队来了,真正能端上桌的,却没几碗。
后来日子才慢慢缓过劲儿来。不过眼下这些公方经理,压根不懂怎么管事,甚至压根不想管事。
整天钻在人事堆里斗心眼、争位子。何雨柱也是从田泽华那儿才摸清这底细。
跟谷经理敲定了菜单标准,何雨柱便告辞回家。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田泽华轻叹一声:
“当年柱子刚进后厨那会儿,还是个毛头小子,一晃眼,成家立业,肩膀都硬朗了!”
谷经理也跟着叹气:
“可不是嘛,这回事情办妥,我也该退到后面歇歇了。往后这饭店是兴是衰,全靠你们年轻人撑着喽!”
田泽华听了,倒没多愁,只笑着接话:
“其实这样挺好。我这把年纪,离退休也没几步路了。到时候领份退休金,躺着也有进项;再搭把手做点私活,日子照样过得踏实。”
谷经理苦笑着打趣:
“你真瞧得上那几十块钱工资?”
田泽华咧嘴一笑:
“咋瞧不上?实话跟你讲,我还真稀罕这几十块!你有厂里分红,我可是一分外快都得自己挣。这点钱要是还嫌少,那咱俩就得喝西北风去了!”
谷经理当然不信——凭田泽华这手艺,闭着眼都能赚翻。他心里清楚,老田这是藏锋,不愿露富罢了。
要是田泽华知道谷经理这么想,怕是当场就得拍桌子:“我天天扎在灶台边烧火颠勺,哪来的低调?糊弄谁呢!”
但两人谁也没点破,闲聊几句何雨柱的事,便各自散了。
彼此心里都门儿清:何雨柱这回,是真的熬出头了。
何雨柱一进门,就把这事跟家里人说了。杨志礼、何大清听罢,连连点头,对选的鸿宾楼十分满意。
接着一家子忙活起来,分头送请柬。
何雨柱邀的是厨行里的前辈同行,还有当年在华清大学结识的师友。
何大清请的,全是官场上熟络的老关系、老交情。
杨小迪那边,约的是同班同学和要好的朋友。
杨志礼和胡舒枝,则分别喊了单位里的同事。
别忘了,他俩是在抗战烽火里一起扛过枪的战友,亲戚早散尽了,如今就剩这些并肩作战的同志、朝夕相处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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