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得很:你爱放狠话,我照样能奉陪。
一个六级钳工,也敢拿话压我这个五级工程师?
这话一大妈听见了,可易中海压根没听见。
一大妈轻轻一扯他袖子,低声说:
“当家的,人家何雨柱现在是五级工程师了,你一个钳工,能帮上他什么忙?”
易中海浑身一僵,脑子嗡的一声。
他刚回厂不久,本想先声夺人,把何雨柱重新攥在手心里。
哪知刚一出手,就被反手掀翻;还没喘匀气,又被何大清背后捅了一刀。
他刚才那些话,不过是强撑场面的狠话——如今的他,刚评上六级,离巅峰还远着呢。
而何雨柱,竟是五级工程师!
轧钢厂里,九级工程师总共就一位,新来的厂长都当宝贝供着。
再复杂的机器,在人家手里就跟听话的猫似的,拆装自如、调校精准。
单个零件,他易中海还能看懂;可一堆精密部件咬合运转起来,他就只能干瞪眼——别说修,连图纸都捋不顺。
一大妈这句话,是明着点醒他:闭嘴吧,再说下去,只会越抹越黑。
易中海终于听懂了,默默盯了何雨柱一眼,眼神复杂。
他真看走眼了。
二十岁的人,人生才刚起步,已是五级工程师——前程似锦,挡都挡不住。
可自己,却把这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彻底得罪死了。
贾东旭确实不错,可跟现在的何雨柱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简直是萤火比皓月。
他心头第一次泛起一丝悔意: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在他眼里,厨子干到顶尖,也是响当当的手艺人。
可真正熬成大师的,哪个不是熬了几十年油盐酱醋?
何雨柱年纪轻轻,哪可能稳坐灶台?他不过是个备选棋子罢了。
谁曾想,这颗被他随手搁在边角的棋子,一跃跳出棋盘,竟成了能定乾坤的将帅。
易中海可不是吃素的主儿,事儿既然砸了,再懊悔也挽不回半分。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贾东旭这棵苗子好好浇灌起来。
易中海朝何雨柱扯出个笑,话却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好啊,柱子,真出息!我竟没料到你竟能走到这一步。
行了,你翅膀硬了,自然用不着我这把老骨头指手画脚。
我也不登你家门了——你好自为之吧!”
话音一落,他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转身便走,背影绷得笔直,像根被拗弯又强撑住的老竹竿。
何大清攥着易中海塞来的钱,又添了一百多块,凑足一千整,双手捧到何雨柱跟前:
“柱子,这笔钱本就是你和妹妹们应得的。我知道你不差这点儿,可这是当爹的一点心意。
你成家立业了,我这个当父亲的,连件像样的贺礼都没备下。
反倒是你的自行车、手表,全是你掏钱给我置办的……
我这张老脸,真快贴到地缝里去了。
这点钱你别嫌薄,就凭我这肩膀,也就扛得起这么多。
你也清楚,你还有两个妹妹要嫁人,往后这些年,我拼了命也要给她们攒足体面的嫁妆。”
杨小迪一听,立马站出来,声音清亮又干脆:
“爸,这钱我们不能收!您自己留着,日子还长着呢!”
何大清摆摆手,眼神沉静:
“柱子,我知道你心里还堵着一口气。自打你把我接回来那天起,我就明白了。
要不是雨水天天念叨‘想爸爸’,怕是十年八年,你都不会踏进那扇门。
可即便这样,你也没亏过我一分——
缝纫机、收音机、手电筒、自行车、那块魔都牌手表……
哪一样不是你亲手挑的?我都记着呢。
就连我和你宋姨这桩婚事,也是你托人说合的。
这些年,我们过得踏实、舒心,我心里头亮堂着呢。
所以这钱,你一定得收下——不然,我夜里都睡不稳。”
贾张氏躲在墙根底下,眼珠子黏在那叠钞票上,活像饿狼盯住了肉。
她如今药罐子不离手,止疼片早不像从前那样随便买。
今年起,药厂定量配给,想多抓几片?掏钱。
钱,成了她喉咙里卡着的刺,越挠越痒,越痒越钻心。
她肚子里翻江倒海:不要?给我啊!
该死的,一个个腰包鼓得像蛤蟆,咋就不匀点油水到我家来……
念头翻腾得厉害,嘴上却一个字不敢漏。
这大院里,谁不是刀尖上练出来的精明人?傻子早被嚼得渣都不剩了。
她不傻,只把那双眼睛盯得发烫,盯得发直。
何雨柱确实不缺这一千块,但见父亲说得这般诚恳,再推就显得生分了。
他点点头,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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