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压根儿不晓得旁人心里怎么琢磨的;要是真知道了,怕是得笑着摇头:
同志,您多虑了——您跟我一样,没谁在耳边灌输捷径,也没人替您把火候掐准、把刀工喂熟。想追上我这进度?光靠听可不够,得沉下心去啃、去磨、去试错。
外行看着轻巧,实则门道密如蛛网,稍一疏忽就前功尽弃。
否则,田泽华怎会熬了几十年才攀上大师之巅?又怎会赢得满堂敬重?只因他至今仍有叩响宗师之门的可能。
须知,厨子遍地走,可称得上“大师”的,全国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
至于宗师?更是凤毛麟角,几十年难出一个。
不过这些,跟何雨柱眼下无关。此刻的他,正稳稳扎进实打实的练习里,熟练度一格一格往上跳。
脑海里,清脆悦耳的提示音接连响起,像春雨敲打青瓦:
(厨艺+1)
(八卦掌+1)
(提纵术+1)
(太极拳+1)
(八极拳+1)
(厨艺+1)
……
旁人或许嫌这声音聒噪,何雨柱却听得心头发热——这哪是提示音?分明是他拔节生长的脉搏。
更奇的是,这声音从不干扰外界动静,仿佛两条互不相干的溪流:耳朵听人间喧哗,灵魂接天赐回响。
眼见何雨柱已坐稳主厨位、手握大师级厨艺,仍日日伏案苦练,后厨众人也跟着绷紧了弦。
刚把他负责的全部改刀活计利落地收拾妥当,一名传菜员匆匆赶来:
“何师傅,今儿主厨点的几道硬菜,您来掌勺吧?”
何雨柱心知这是谷经理抛来的考题——满灶台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成与不成,就看这一锅热油、一把铁勺、三分钟火候。
他神色未动,只轻轻点头:
“好,放这儿,马上开火!”
目光扫过菜单,他已心中有谱:备料、起锅、温油、下料、翻炒、调味、收汁……动作如江河奔涌,连贯酣畅,毫无滞涩。铁锅里的食材腾挪跃动,香气一层层漫开,勾得人喉头微动。
何雨柱清楚,火候尚未圆融——若真登临宗师境,菜未离锅,香便敛于无形;香气四溢,反是功力未臻化境的明证。
但眼下这身本事,已足够劈开前路荆棘。
转眼间,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被稳稳端上楼去。
刚撂下锅铲,几名学徒便抢着上前收拾灶台、擦洗用具。
从前这些杂活全是何雨柱一手包揽——他能走到今天,正是靠着这点笨功夫、苦功夫。旁人瞧见了,也悄悄学样,盼着哪天也能踏出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何雨柱望着帮厨们忙活的身影,忽然开口点拨:
“兄弟,这么急着收拾,可就漏了门道。”
众人一愣,齐齐望来。他不疾不徐道:
“厨子立身的根本,懂么?”
不等人应声,他自答:
“第一是刀功,第二是火候。可火候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怎么拿捏?”
“我当年抢着刷锅,不是为了偷懒省事,而是要记下师父出锅后那口锅的余温——不是让你伸手去试,那是找烫!而是用你最敏感的部位,比如手背内侧,保持固定距离,反复感受。久而久之,那温度就刻进骨子里了。”
“炒菜也一样:几成热下油?几成热投料?几成热调酱?师父撒调料的次序、节奏、手腕抖动的幅度……全藏在日常烟火里。没人会掰开揉碎教你,就得你自己盯、自己记、自己悟。”
“悟到了,是你的造化;没悟透?那就接着盯、接着记、接着悟。”
“老话讲得好: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进了这后厨,门已经开了;门后的山有多高、路有多长,全凭你自己一步一脚印去量。”
“这些活儿,不是师父故意刁难人,而是把功夫藏在琐碎里——你若能在刷锅、擦灶、理菜中咂摸出门道,进步还能慢得了?”
话音未落,田泽华已踱步走近,抚掌赞道:
“讲得好!”
众人纷纷垂首,何雨柱亦躬身一礼:
“师父!”
田泽华心头微震——眼前这徒弟,手艺早已悄然越过自己,却仍执礼甚恭。他从未真正教过何雨柱一招一式,对方所有本事,全凭天赋加死磕。今早尝过他做的菜,火候之稳、味型之准、细节之精,连他自己都拍案叫绝。许多处理手法,他闻所未闻,这才特意赶来探个究竟,不承想,竟听见这样一番通透实在的话。
何雨柱对田泽华的敬重,向来发自肺腑:一则,田泽华待他真心实意,毫无保留,从不藏私、从不设防;二则,若没有田泽华托底引路,他在这世上寸步难行——纵有外挂傍身,可年纪摆在这儿,阅历尚浅;空间既不能种粮,也不能凭空造物;所有技能,更得一拳一脚、一刀一勺,真刀真枪地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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