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
田泽华那会儿伸来的手,真真是寒冬里递来的一捧炭火,烫得人心头一热。所以不管往后走多远、站多高,何雨柱心里头那杆秤,始终稳稳地偏向师父那边。
至于田泽华心里还盘着什么念头,何雨柱没细究,也不打算细究。
毕竟对方从没踩过他的脊梁骨,也没设过套子让他往里钻;这些年,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照拂——教手艺、带入门、护周全,没一句虚的,更没半分算计。
所以何雨柱敬他,是发自肺腑的敬,不是客套话,也不是场面礼。
田泽华摆摆手,袖口随风轻扬:
“柱子,你这刀功火候,早甩我八条街了,别总低着头喊师父!”
何雨柱腰背挺直,声音沉而亮:
“师父,一日叩过师门,这辈子就改不了称呼。别说我现在刚摸到大师门槛,就算哪天真成了宗师、大宗师,您在我这儿,永远是领我进门的那盏灯。这事儿跟手艺高低没关系——当年若不是您收留我和雨水,手把手把我拽进灶台边,怕是现在我们兄妹俩早冻在街角、饿在桥洞下了。这份恩,怎么都绕不过去!”
这话一落,四下里立刻响起一片赞声:
“柱子这孩子,心眼儿正!”
“对!讲情义,有良心!”
“懂感恩的人,差不了!”
“可不是嘛,连怎么练刀、怎么听火候都掰开揉碎教咱们!”
“怪不得进步神速——人家是真把心搁在灶上了!”
……
田泽华听着,目光扫过一张张热切的脸,朗声道:
“你们也听见了——柱子说的这些法门,是我熬了半辈子才咂摸出来的门道。可那时我师父早不掌勺了,没人点拨,只能自己撞南墙、摸黑路。如今我把路标竖起来了,剩下的——是化蝶还是腾龙,全看你们自己肯不肯下死功夫!”
大伙儿心领神会。
笑话!前头活生生站着一个榜样,谁还肯松手?
众人齐刷刷抱拳,声音响亮:
“谢何师傅!”
……
打那以后,后厨活儿干得格外起劲。有人卡在某个火候、某道刀工上转不过弯,转身就找何雨柱讨教。
何雨柱从不掖着藏着,手把手拆解,一句废话不讲。
大家又惊又暖——谁料得到,这等压箱底的诀窍,竟能毫无保留地摊开来讲?
虽说何雨柱在鸿宾楼年纪最轻,可后厨上下,论人缘、论威信,他稳坐头一把交椅。
而他自己呢,每天匀出两个时辰埋头翻医书、试药性。日子就这么踏踏实实淌过去,两三个月眨眼就到。
天气一天凉似一天,这天何雨柱抬眼望见何雨水蹲在灶台边剥豆子,小脸被炉火映得红扑扑的,便笑着招呼她:
“雨水,待会儿哥带你扯布做新衣去!”
这一年,雨水再没饿过肚子。谷经理嘴上说给一百六十万月薪,其实压根没照单全付——光是奖金,每月就奔着三百万去了。
搁这年月,妥妥的天价薪俸。何雨柱名气也一天天涨起来,不过只在老饕圈子里口耳相传;寻常百姓,还没听过这个名字。
鸿宾楼生意肉眼可见地旺了,十桌里倒有六七桌专点何雨柱的菜。他做得越多,奖金越厚;田泽华虽出手少了,但月俸纹丝不动——谷经理门儿清:丢了田泽华,等于丢了整座灶台的魂;何雨柱是枝头新芽,田泽华却是扎进土里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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