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洲往阿鬼那边走去,一路上还笑着跟老莫和其他人打了招呼,拍了拍这个的肩膀,跟那个击了个掌,表现得轻松自然,看起来就是过来串个门聊聊天。
走到阿鬼面前后他站定了。
然后他就这么盯着阿鬼不说话,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阿鬼脸上。
阿鬼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后背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在心里暗暗叫苦,要命了,洲洲这眼神,这沉默,这不动声色施压的气场简直跟老大如出一辙!
这小子在老大身边待久了别的没学会,老大那套“用眼神杀人”的本事倒是学了个十成十!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宗燃者学会用眼神审讯犯人!
阿鬼干笑了两声,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哈哈……那个……洲洲,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谢之洲不说话,继续死亡凝视。
阿鬼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三秒,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
他扛不住了,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当场抓获的罪犯,所有的狡辩和掩饰都苍白无力。
阿鬼垂下头,“……是我说的。”
谢之洲痛心疾首地捂住了胸口,用一种被最信任的战友背叛了的语气控诉道:“你怎么能背叛我!说好的不说的呢!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还是不是我最信任的兄弟了!”
阿鬼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道:“……我当初说的是‘老大不主动问我就不说’……他主动问了,那我就……”
谢之洲噎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对话,发现阿鬼好像确实是这么说的。
他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点,只能换了个角度继续控诉:“那你就不能稍微掩饰一下吗!比如说不知道、不清楚、没听说——随便编一个理由搪塞过去也行啊!”
“我哪敢啊!”阿鬼一脸冤屈,“你是没看见老大昨晚那个样子!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他那眼神一扫过来,我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谢之洲一脸失望:“……所以你就这么屈服了?”
阿鬼诚恳地点了点头:“小命要紧。”
谢之洲无言以对,“……那你是怎么被发现的?他问了你什么你就全招了?”
阿鬼见谢之洲没有真的要怪他的意思,松了口气,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起来:“昨晚饭局散场后,老大在走廊上叫住了我,他就问我:‘刚才是怎么回事?’——我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老大肯定在饭局上听到什么风声了。”
“其实吧,这事儿也挺巧的……”阿鬼挠了挠头,解释道,“就是城南那个项目,昨天安排了饭局,请了裴远山父子和其他几个合作方。本来这种应酬老大一般是不去的,都是我和江驰出面搞定,但昨天晚上老大突然说要亲自去。我当时还纳闷呢,后来琢磨了一下——可能是因为你不在家,老大一个人闷得慌,与其在家空荡荡地待着,不如去饭局上打发时间。”
谢之洲:“……”
“结果好巧不巧,裴时川那小子也在饭局上。”
阿鬼继续说道,“本来也没什么,吃吃喝喝谈正事,一切都好好的。但后来裴时川可能是喝了几杯,大家话多了起来,聊天的时候说什么‘有喜欢的人了’、‘一个学校的’、‘已经有对象了’——这其实也没什么,但我觉得可能是因为老大看到了我当时不自然的表情,所以就大概知道了些什么,饭局散场后就来问我了……”
“但我还想着挣扎一下,就说‘要不老大你去问洲洲吧?’结果他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那眼神冷得跟刀子似的,我当时就怂了,哪还敢再瞒着,直接就全交代了……”
谢之洲听完愣了一会儿,半晌后才仰天长叹了一声:“……天要亡我啊!”
接着他再次用痛心疾首的目光看向阿鬼,“你就这么把我出卖了……我本来觉得你是这个家里最站在我这边的!也是我最欣赏的人!结果你呢?你倒戈得比谁都快!”
阿鬼被他这番话砸得抬不起头来,只能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敢接话。
谢之洲双手抱臂哼了一声,故意抬高了一点音量,确保周围几个人都能听到:“现在不是了,我觉得……嗯……江驰就比你稳重靠谱多了!至少他不会出卖队友!”
阿鬼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裴家就是江驰选的。”
“……”
空气安静了。
谢之洲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十分精彩,最终只说出了一个字:“……靠。”
阿鬼叹了口气,开始卖惨:“而且你知道吗,老大为了惩罚我跟你……额……同流合污,给我安排了一堆破事,核对过去三个月的报销单据这种事就算了,还要给后院那棵歪脖树出一个修剪方案报告——一棵树啊!要我出修剪方案报告!你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谢之洲听完脸上的愤慨渐渐消退,他也叹了口气,拍了拍阿鬼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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