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鲜卑人的号角声响起。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从左翼、从右翼、从身后、从拒马岭的密林深处,铺天盖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鲜卑人从树林里、从山沟里、从石头后面,从每一个角落冲出来。
他们不是被打跑的,是主动退的。
他们故意放弃阵地,故意放弃大营,把官军引到拒马岭深处,然后四面合围。
徐百川的脸刷地白了。
他骑在马上,看着四面八方涌出来的鲜卑人,腿在抖,手在抖,嘴唇也在抖。
“中计了……中计了……”
沈烈冲到徐百川面前,一把抓住他的马缰绳,声音又急又稳。
“大人!不要慌,让盾牌手在外围结圆阵,虎蹲炮和火铳手在中间,弓弩手准备抛射,长枪手护住盾牌手的间隙!快!”
徐百川被他这一嗓子吼醒了,猛地点头,扯着嗓子喊:“盾牌手,结圆阵,快,快!”
二十名盾牌手手忙脚乱地围成一圈,盾牌叠盾牌,形成一道圆形的盾墙。
三门虎蹲炮被推到圆圈中央,炮口朝外。
十名火铳手蹲在炮手旁边,枪口指向盾牌之间的缝隙。
弓弩手拉开弓弦,箭矢指向天空。
长枪手站在盾牌手身后,枪尖从盾牌的缝隙里伸出去。
阵型刚刚成形,鲜卑人就冲到了面前。
“轰!轰!轰!”
虎蹲炮率先开火。
铅子打在鲜卑人的队伍里,血肉横飞,前排的骑兵连人带马被打翻在地,惨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放箭!”
弓弩手一轮齐射,箭矢如雨,落在鲜卑人的头顶上,又有十几个人从马上栽下来。
“火铳!放!”陈雄、白翔、孙勇三人点燃火药。
“砰!砰!砰!”三个冲在最前面的鲜卑骑兵胸口开花,从马上栽下去。
鲜卑人被这一通火力打懵了,冲势一滞,前排的人开始往后退,后排的人还在往前挤,队伍乱成一团。
“不要停!继续轰!”沈烈吼道。
炮手们手脚麻利地装填、点火,虎蹲炮再次怒吼。
铅子打在鲜卑人的人群里,像割麦子一样,一排一排地倒下去。
鲜卑人的头领在远处喊了一声,号角声变了调。
鲜卑人开始后撤,撤到弓箭射程之外,远远地围着官军,像一群狼围着猎物。
沈烈喘着粗气,目光扫过四周。
鲜卑人至少有两百人,是他们的一倍多。
虎蹲炮的铅子快用完了,火铳的火药也不多了,弓弩手的箭矢也射了大半。
他转头看向拒马岭下。
中军和右翼也在撤退,张治文的令旗在远处挥舞,命令他们收兵回营。
“徐百户,千户大人下令撤退了!”沈烈喊道。
徐百川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烈没有等他回答,转身冲陈雄喊:“陈雄,带火铳手开路,白翔、孙勇,跟我断后,盾牌手护住炮车,长枪手和弓弩手在中间,撤!”
队伍开始往拒马岭下移动。
鲜卑人远远地跟着,时不时放几箭,可不敢靠近。
虎蹲炮和火铳的威力太大了,刚才那一轮齐射,至少干掉了他们二十多人。
撤了半个时辰,终于撤到了拒马岭下。
张治文的中军已经撤回来了,右翼也撤回来了。
左翼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沈烈的盔甲中了几箭,所幸并未透甲而入。
陈雄、白翔、孙勇三人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脸色发白,腿发软,可谁都没有倒下。
赵山河、张猛、刘明昌三人护着炮车,炮车上全是弹孔和箭孔,可炮还在。
徐百川从马上下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沈烈一把扶住他。
“大人,没事了。咱们撤回来了。”
徐百川抓住沈烈的手,握得很紧,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盯着沈烈,眼眶泛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沈烈……多亏了你……”
沈烈没有接话,只是扶着他往营帐里走。
中军大帐。
张治文坐在上首,脸色铁青。
桌案上的茶碗被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茶水淌了一桌,顺着桌沿往下滴,在泥地上洇出一片深色。
几个百户站在帐中,低着头,大气不敢喘,有人额头上渗出了汗珠,有人腿肚子在打颤。
徐百川站在最前面,脸色惨白,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贴在肉上。
他的嘴唇在哆嗦,手也在哆嗦,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徐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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