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张治文的声音像打雷一样,震得帐布都在抖,连桌案上的笔架都跟着晃了一下。
“你是怎么打的?左翼一百五十人,三门虎蹲炮,十杆火铳,你差点全军覆没,你是干什么吃的?本官把左翼交给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本官的?”
徐百川的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弯到地上去,声音发颤,像风中的破布:“千户大人,属下……属下中了鲜卑人的埋伏……”
“埋伏?”张治文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桌上的茶碗碎片跳起来老高。“你还有脸说埋伏?鲜卑人设了空寨,你看不出来?你是猪脑子吗?本官在山下看得清清楚楚,要不是沈烈反应快,你左翼这一百五十号人,全得交代在山上!”
徐百川不敢吭声了,低着头,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啪嗒啪嗒。
帐中其他百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出声。
有人低下头,有人往后缩了缩,有人偷偷看了一眼张治文的脸色,又赶紧把目光收回去。
曹征站在角落里,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眼神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他双手抱在胸前,手指轻轻敲着手臂,像在看一出好戏。
夏琼和王虎站在他身边,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快意。
夏琼无声地张了张嘴,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活该”。
王虎轻轻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张治文还要再骂,沈烈忽然从徐百川身后站出来,抱拳行礼,声音沉稳,不卑不亢。
“千户大人,属下有重要军情禀报。”
张治文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沈烈身上。
他浑身是血,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黑灰和硝烟的痕迹,左臂的袖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一道浅浅的血痕。
可他的腰杆笔直,目光沉稳,像一棵扎了根的松树,任凭风吹雨打,纹丝不动。
张治文的怒气消了几分,声音放缓了些,依然带着威压:“沈烈,你有什么军情?本官在山下看得清楚,今日左翼这一战,要不是你临危不乱,结阵自保,左翼这一百五十号人恐怕真得全军覆没。你的功劳,本官记下了。”
帐中几个百户闻言,纷纷侧目,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东西。
有震惊,有佩服,也有嫉妒。
曹征的嘴角抽了一下,笑意僵在脸上,眼神里的快意变成了嫉恨。
沈烈抱拳,声音压低了,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千户大人,此事事关重大,属下需要单独向您和徐百户二位大人汇报。”
张治文眉头一挑,正要开口,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插进来,阴阳怪气,带着一股子酸味。
“沈总旗,你有什么能耐,敢跟千户大人提单独汇报的要求?”
张璟从百户队列里走出来,白白净净的脸上挂着一丝冷笑,眼神里满是轻蔑和不屑。
他抱着胳膊,歪着头看着沈烈,像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今日左翼作战不力,差点误了千户大人的大事。你是左翼先锋,按军法,是要治罪的。千户大人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你倒好,顺着杆子往上爬,还要单独汇报?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沈总旗,别以为杀了几个鲜卑人就能在千户大人面前摆谱。这里是中军大帐,不是你黑河墩的破土墙。你一个总旗,也配跟千户大人单独说话?”
张璟这话,明面上是在帮张治文说话,斥责沈烈和徐百川作战不力,实际上谁都知道——他是在报昨天的仇。
昨天郭彪抢功被当众打脸,他张璟的面子也跟着丢光了。
现在逮着机会,他恨不得把沈烈踩进泥里。
帐中几个百户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出了张璟的心思。
有人嘴角微微翘起,等着看热闹。
曹征三人的笑意更深了,夏琼甚至轻轻点了点头,像在给张璟叫好。
徐百川脸色更难看了,他张了张嘴,想替沈烈说句话。
张治文沉默了一息,目光在张璟和沈烈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侄子打的是什么算盘,打压沈烈,立自己的威,顺便报昨天的仇。
这些小九九,他看得一清二楚。
可他更清楚,今天左翼能活着撤下来,靠的是谁。
不是徐百川,是沈烈。
张治文抬手,打断了还想继续说的张璟。
“够了。”
张璟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微微一变。
张治文看向沈烈,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好,沈烈,你单独向本官和徐百户汇报。其他人,退下。”
帐中瞬间安静了。
张璟愣住了,脸上的冷笑僵在那里,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的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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