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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闲散王爷开局 第102章 七夕(上)(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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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裕三十三年七月初七,杭州简园。

    高绾笛在简园住了快两个月了。外祖父简老太爷的身子骨还算硬朗,每日清晨在后园打一套五禽戏,打完便坐在九曲桥头喂池中的丹顶红鲤。红鲤被他喂得又肥又懒,听见脚步声便聚拢过来,嘴巴一张一合,像一群穿着红衣裳的娃娃在争食。

    高绾笛每日清晨陪外祖父喂鱼,听他讲母亲小时候的事。简氏小时候也喜欢在这桥上喂鱼,有一回趴得太低栽进了池子里,被老家将一把捞起来,吐了好几口水,怀里还抱着鱼食罐子不肯撒手。

    高绾笛听着,想象母亲湿淋淋抱着鱼食罐子的模样,忍不住笑。简老太爷也跟着笑,笑完了便叹一口气,说:“你娘嫁到长安几十年了,老朽回到江南后再去长安看,便住不惯了。她回江南看老朽,也住不久。你在江南多住些日子,替你娘陪陪老朽。”高绾笛便点头。

    但她住在简园,不只是陪外祖父。紫阳书院她已去了很多次。陆沉舟的经史课她每回都去听,坐在讲堂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从外祖父书房里找出来的《汉书》。

    陆沉舟讲《诸侯王表》那一卷,讲到七国之乱后汉武帝行推恩令,诸侯王的封地被一寸一寸削去,子孙沦为庶人。他说,推恩令不是削藩,是让藩王自己削自己。诸侯王死后,封地不再由嫡长子独继承,而是分给所有儿子。儿子再分给孙子,孙子再分给重孙,分到最后,每个人手里只有巴掌大一块地,想反也反不起来了。

    高绾笛听到这一段时笔尖在纸上停住了。她想起父亲,兵部尚书高靖、豹骑左卫大将军,太后的亲侄子。父亲没有封地,没有私兵,只有一身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旧伤和一把先帝赐的刀。

    父亲不需要推恩令来削,父亲自己就把自己削得干干净净。陆沉舟下课从讲堂走出来时,高绾笛起身行礼。

    除了听陆沉舟的课,她还去过棉纺工坊。工坊在紫阳坡东麓,鲁九指修的那条引水渠从书院一路流下来,在工坊的漂洗池里打了个转,染了一层极淡的靛蓝色。

    女工们蹲在池边漂洗棉纱,手被水泡得发白起皱,但她们有说有笑。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一边漂纱一边跟旁边的同伴说,她女儿在工坊旁边的蒙学里读书,先生姓季,是紫阳书院算学科季安教谕的族弟,教算学不要钱。她女儿学了半年,已能替工坊记简单的账了。

    高绾笛站在漂洗池边,望着那个妇人被水泡得发白的手。她忽然想起母亲的手,母亲的手也这样白,但母亲的白是养尊处优的白,这个妇人的白是被水泡出来的白。同样是白,隔着整整一个天地。

    从工坊出来,她独自骑马去了紫阳坡以西的山中。马是从简园马厩里挑的,一匹枣红色的骟马,性情温顺,跑起来却很稳。

    她的骑术是父亲亲手教的,高靖在豹骑左卫大将军任上时,每年秋天带她去长安城外的猎场骑马射箭。她拉得开三石的弓,射得中五十步外的柳叶。父亲说,高家的女儿,不输男儿。

    枣红马沿着山道小跑,马蹄踏碎了满地的日光。她在一处山腰的开阔地勒住马,翻身下来,将马拴在松树下。从腰间解下随身携带的角弓,搭上一支去了头的练习箭,瞄准三十步外一棵老松树干上天然形成的节疤。松涛满山,她的呼吸与松涛同频,弓弦响时箭已钉在节疤正中。

    这时,身后传来马蹄声。她没有回头,又搭上一支箭。马蹄声在不远处停住,一个声音从松涛里穿过来。

    “高小姐的箭,比长安猎场上那些公子们准多了。”

    高绾笛的手指在弓弦上停了一瞬,然后松开。箭钉在节疤边缘,与第一支箭并排而立,像两只并翅停落的鸟。

    她转过身,谢长歌骑着一匹青鬃马,立在松林的阴影里。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灰色的窄袖骑装,不是文士袍,腰间束着一条牛皮板带,板带内侧插着一柄窄身直刀,不是文人佩剑,是真正的战阵之刀。他的右手随意搭在缰绳上,虎口处那一层握笔磨出的薄茧被午后的阳光照得微微发亮。

    她忽然想起父亲书案上那份《东周列国志》第四十一回。他添的那个字是“等”。士的一生,大半不是在死,就是在等,等一个值得他死的人。她望着他骑在马上的模样,忽然觉得——他等的或许不是一个人,是他腰间那柄刀出鞘的理由。

    谢长歌翻身下马,将青鬃马也拴在松树下。走到她身侧三步处站定,目光落在那棵老松树干上的两支箭上。

    “高小姐这手箭法,长安城里能胜过你的,不超过五个人。”

    高绾笛将角弓收回腰间。“谢先生也懂箭?”

    “不太懂。但某见过很多人射箭。长安猎场上那些公子们射箭,肩膀是僵的,呼吸也是乱的,箭出去的那一刻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会中哪里。高小姐射箭,肩膀是松的,呼吸与松涛同频,箭在弦上时你便知道它会中哪里。”他的声音不高,像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这不是箭法,是心法。心稳了,手便稳了。心不稳,手再稳也射不中自己想要的靶子。”

    高绾笛望着松树干上那两支并排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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