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稳了,手便稳了。她活了二十一年,从长安到杭州,从兵部尚书的千金到简园的外孙女,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她的出身、她的家世、她父亲手中的兵权。
只有两个人看到她这个人,一个是陆望秋,说“你如今也可以”;一个是谢长歌,说她射箭时肩膀是松的,呼吸与松涛同频。
“谢先生,你大老远从杭州城骑到紫阳坡以西的山里,不会只是为了看我射箭吧。”
谢长歌从袖中取出一只极小的青瓷瓶。宁州工司新制的薄荷膏,与上回让花溅泪转交的一模一样。
“王妃说,高小姐上次那瓶薄荷膏快用完了。江南的蚊子毒,入了秋还咬人,让臣再送一瓶来。”
高绾笛接过青瓷瓶,瓶身温热,带着他袖中的体温。他将这瓶薄荷膏揣在袖中,骑了近一个时辰的马,从杭州城骑到紫阳坡以西的山里,只是为了替陆望秋送一瓶薄荷膏。她将青瓷瓶收入袖中,抬起头。
“谢先生,王妃让你送,你便送了。那你自己呢?”
谢长歌的折扇没有带——他今日穿的是骑装,腰间插的是刀,没有折扇。他的手指在腰间刀柄的缠绳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是他思考时的另一个习惯。
“我自己,也想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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