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舞台。
她把麻花辫甩到背后。
“三柱舅,咋比?”
刘三柱愣了。
他看看李大丫,又看看那盆开口笑。
“……比谁吃得快。”
李大丫把袖子一挽。
“中!”
刘三柱从盆里抓起一把榛子,搁在台板上。
“预备——开始!”
李大丫抓起一颗榛子,指甲一掐,壳儿裂开。
她把仁儿扔进嘴里。
嚼了三下。
咽下去。
第二颗。
第三颗。
第四颗。
台下的孩子们炸了锅。
“李大丫加油!李大丫加油!”
李大丫把第十颗榛子咽下去,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壳屑。
“三柱舅,俺赢了没?”
刘三柱把那盆开口笑端起来。
“……赢了。”
他把盆递给她。
“奖品是这一盆。”
李大丫抱着那盆开口笑,咧嘴笑了。
“三柱舅,俺明年还来!”
她蹬蹬蹬跑下舞台。
刘三柱站在舞台中央,望着她跑远的背影。
他把围裙边松开了。
第七个节目:合唱《在希望的田野上》。
靠山屯小学合唱队,二十三个孩子,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七岁。
继业站在第一排正中间,小脸绷得紧紧的。
音乐是赵铁柱用唢呐伴奏的。
孩子们开口。
“我们的家乡——”
“在希望的田野上——”
“炊烟在新建的住房上飘荡——”
“小河在美丽的村庄旁流淌——”
台下有人跟着唱。
唱的人越来越多。
最后变成全场大合唱。
杨振庄站在舞台侧边,把那根鹰杆攥进掌心里。
他没唱。
他把那根鹰杆攥得很紧。
很紧。
第八个节目:秧歌大联欢。
三嫂刘翠花头一个跳上舞台。
她把红绸子往腰间一系,迈左腿,扭腰,甩绸子。
红绸子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金红色的弧线。
刘三柱跟在他姐后头。
他把红绸子系反了。
可他迈左腿,扭腰,甩绸子。
红绸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
歪歪扭扭。
可那是弧线。
王老好媳妇、刘大嫂、张寡妇、李大丫、二道沟的三个年轻媳妇——
一个接一个跳上舞台。
猎队的徒弟们跳上舞台。
二道沟、西沟屯、北坡屯的乡亲们跳上舞台。
杨振庄站在舞台侧边,把那根鹰杆扛上肩。
他没跳。
他把继业抱起来,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
继业骑在爹脖子上,小手攥着爹的帽耳朵。
他望着台下那片红绸子的海洋。
红绸子在灯光下翻飞,像正月十五炸开的烟花。
“爹,”他低下头,趴在爹头顶,“明年咱还办联欢会不?”
杨振庄没答。
他把儿子往上托了托。
“……办。”
继业把小脸埋在爹头顶。
他没再问。
晚九点半,联欢会在秧歌大联欢的锣鼓声中落幕。
人群渐渐散去。小学操场上剩下一地瓜子壳、糖纸、踩扁了的烟头。
若兰蹲在舞台边,把经费账目又对了一遍。
“爹,”她站起来,“一百二十块,还剩八块六。”
杨振庄点点头。
“留着明年用。”
若兰把那八块六毛钱叠好,塞进账本封皮里。
杨振庄一个人站在舞台中央。
那三面红旗拼成的背景板还在。左面“好好学习”,右面“天天向上”,中间那颗最大的五角星,被灯光照得金灿灿的。
他把那根楸木鹰杆戳在台板上。
蹲下身子。
从兜里掏出那封周校长亲笔写的录取通知书。
他把信展开,用一块土坷垃压住边角。
“老蔫叔,”他开口,“今儿个联欢会,孙铁柱讲的那个瞎话儿,你听着没?”
风从北边吹来。
信纸边角簌簌响。
他把土坷垃又压紧了些。
“他讲的是你。”
他顿了顿。
“大伙儿都记着你。”
风停了。
他把信纸叠好,塞回内兜。
站起来。
把鹰杆从台板上拔起来。
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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