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老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如同寻常长辈关心晚辈。
但落在我耳中,却不啻于平地惊雷。
他怎么来了?
而且是在我与王炎冲突之后,如此“恰好”地出现?
我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异样,连忙收敛气息。
将炼体五重的修为压回三重巅峰,做出一副刚刚结束调息、略带疲惫和惊讶的样子,快步走到院门口,躬身行礼,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不安”:“弟子杨林,见过赵长老。不知长老驾临,有失远迎,还望长老恕罪。这……这院门……” 我目光瞥了一眼破损的门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和窘迫,“是弟子与王炎师兄有些……误会,切磋时失手,惊扰长老了。”
切磋?
赵长老目光扫过地上残留的打斗痕迹,以及我手上渗血的布条,又看了看远处王炎等人离去的方向,眉头几不可查地挑了挑,脸上那丝“讶异”和“关切”收敛了几分,转为一种意味深长的平静。
“同门师兄弟,当友爱互助,切磋交流,点到即止即可。怎可如此大动干戈,损坏宗门器物?”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他身后的两名执事弟子眼观鼻鼻观心,面无表情,如同两尊门神。
“长老教训的是,是弟子孟浪了。”
我低着头,姿态放得更低,心中却飞速盘算。
赵长老绝非恰巧路过,他此来,必有目的。
是听到了我与王炎冲突的动静?
还是……他一直有关注我这边的动向?
无论是哪种,都说明我在他心中的“分量”,或者说“可疑程度”,远超我的预计。
“嗯”
赵长老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迈步走进小院。
他的步伐很轻,踏在泥地上几乎无声,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我的心跳上。
他目光缓缓扫过简陋的小院,石桌、石凳、角落里的药渣,最后落在我身上,仔细打量,如同在审视一件器物。
伤势如何了?
他忽然问道,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前几日看你回来时,气息奄奄,神魂动荡。这才几日,便能与人‘切磋’了?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他特意在“切磋”二字上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瞟过我手上的伤。
“多谢长老挂怀,赐下灵丹。”
我恭敬回答,语气带着感激,“弟子伤势颇重,多亏长老赐予的‘养魂丹’,稳住了神魂,益气丹、生肌散亦有效用,外伤已无大碍,内腑还需将养。
方才与王师兄……只是言语冲突,一时激愤,动了手脚,并未动用灵力,只是皮肉之伤,不碍事。”
我刻意强调是“皮肉之伤”,且“未动用灵力”,暗示自己依旧虚弱,方才冲突只是意气之争,且未尽全力。
“哦?未动用灵力?”
赵长老眼中精光一闪,似笑非笑,“王炎那小子,老夫记得已是炼体六重巅峰,修炼的《赤炎诀》也颇有火候。
你仅凭肉身,便能与他周旋,只受些许‘皮肉之伤’?看来,你在熔火谷中,所得机缘不小啊。”
来了!果然是为这个!
我心中一凛,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赵长老对我的“奇遇”和修为精进,起了疑心,且疑心不小。
他今日来,所谓关心伤势是假,探我虚实是真!甚至,王炎的到来,是否也有他暗中默许甚至推动的可能?为了逼我显露实力?
电光石火间,我已有了计较。
隐瞒修为精进已无意义,王炎那一架已经暴露。
但“机缘”的细节,绝不能和盘托出。地心炎髓、玄火上人完整传承、老酒鬼的存在,这些是绝不能暴露的底牌。
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能自圆其说、又经得起推敲(至少表面如此)的解释。
我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后怕”和“侥幸”,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回忆什么恐怖的经历,缓缓道:“长老明鉴。
弟子此次熔火谷之行,确是九死一生,但也……确有些许侥幸。”
我将早已打好的腹稿,结合部分事实,徐徐道来:“弟子与苏师姐、柳师姐深入熔火谷,遭遇火鳞蟒,险死还生,侥幸将其击伤逼退。慌乱中,弟子被地火暗流卷入一处地下石窟,与两位师姐失散。”
那石窟深处,有一处地火灵眼,孕育着一小洼地火灵乳(将地心炎髓的档次和数量大幅降低,改为更常见、但也珍贵的‘地火灵乳’)。
弟子重伤濒死,又迷失出路,无奈之下,只得冒险吞服了一些灵乳,试图借其精纯火灵,强行冲击关窍,搏一线生机。
我语气艰涩,带着心有余悸:未曾想,那灵乳药力霸道无比,弟子修为低微,险些爆体而亡。
幸得……幸得早年误入阴煞之地时,神魂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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