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我闭上眼睛,回忆玄火上人玉简中关于“地脉温萃”的残缺法诀,结合仙帝记忆中更高层次的药理和控火至理,在脑中反复推演。
片刻后,我睁开眼,神色凝重。
“柳师姐,苏师姐疗伤关键时刻,莫要打扰。等下我施为时,无论发生何事,切勿靠近,也勿出声。” 我郑重叮嘱。
柳清音用力点头,退到洞口附近,手握剑柄,紧张地看着。
我深吸一口温热干燥的空气,压下全身剧痛,将全部心神沉入眼前的丹炉。
第一步,引火。
我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体内仅存的那一丝淡金色气流,混合着眉心火种传来的一缕温热意蕴,小心翼翼地探向地热气孔。
不是直接引动狂暴的地火(这里也没有),而是以自身微薄的力量为引,沟通地脉中散逸的、温和的火行灵气,将其缓缓“接引”上来,如同引导溪流。
这是一个精细活。
我神魂受创,操控力大减,气流微弱,与地脉火气的沟通极其艰难。
指尖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尝试了数次,才有一缕淡红色的、温暖柔和的火行灵气,如同害羞的小蛇,被我的气息吸引,慢悠悠地从气孔中飘出,萦绕在指尖。
“成了”
我心中微定,控制着这缕微弱的地火灵气,缓缓注入丹炉底部。
黑铁丹炉表面的符文微微一亮,温度开始均匀上升。炉中的硫磺泉水开始泛起细小的气泡。
第二步,投药。
待到水温升至将沸未沸、水面泛起鱼眼泡时,我手腕一抖,将那片赤红的花瓣投入水中。
“嗤——”
花瓣入水,并未立刻融化,而是如同红玉沉入水中,缓缓旋转,表面金线流转加速,散发出一圈圈淡红色的光晕。炉水迅速被染成淡红色,温度也骤然提升,水汽蒸腾。
第三步,也是关键的一步,控火温萃。
我双手虚按丹炉两侧,并非接触,而是以神识(微弱)混合那缕淡金色气流,沟通炉底的地火灵气,同时引动眉心火种的一丝意蕴,按照“地脉温萃”的法门,开始缓缓震荡、搅拌炉中药液。
这不是炼丹,无需凝丹,只需将花瓣中的精华,以温和、持续的热力,一点点“逼”出来,融入水中。火候不能大,大了则药力暴走,精华尽毁;不能小,小了则无法萃取。需如文火煲汤,耐心细致。
我屏息凝神,全部心神都投入到这小小的丹炉之中。感知着水温的每一分变化,药力散逸的每一丝波动,地火灵气的每一点起伏。
汗水沿着额头滑落,流入眼睛,带来刺痛,我却不敢分神。背后的伤口、膝盖的骨裂、灵魂的刺痛,在此刻都被强行压下。眼中只有那炉淡红色的、微微沸腾的药液。
时间一点点流逝。
洞窟中只有地热气孔“嘶嘶”的喷气声,炉中药液“咕嘟”的微沸声,以及我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柳清音紧张地捂着嘴,大气不敢出。苏婉清也结束了初步调息,睁开眼睛,默默地看着我,眼中异彩连连。
她精于丹道,自然看出我这手法虽然生疏、粗糙,甚至有些笨拙(受修为所限),但其中蕴含的某种对火候、药性理解的“韵味”,却远超她所见过的任何同阶修士,甚至……有些丹堂长老的影子?这让她心中震动不已。
一个时辰过去。
炉中药液的颜色,从淡红逐渐转为深红,最后浓缩成小半碗粘稠的、暗红色中带着金丝的药膏。
而那片地心火莲花瓣,早已消失不见,精华尽数融入了水中,又被文火熬成了膏。
药香渐渐浓郁,带着火莲特有的炽热生机,却又被地火余脉的温和之力中和了暴烈,显得醇厚绵长。仅仅是闻到这药香,我都感觉胸腹间的灼痛轻了一丝,经脉也传来微弱的麻痒感。
第四步,收膏。
我小心控制着最后一丝火力,将药膏中的水分进一步蒸干,直至其呈半凝固的胶状。
然后,迅速撤去地火灵气,以自身微薄气流护住炉底,让其自然冷却。
又过了盏茶功夫,炉中药膏彻底凝固,成为暗红色、晶莹如琥珀、散发温润光泽的一小团。
成功了!虽然浪费了花瓣九成以上的药力,但剩下的这一成,已被驯化得温和醇厚,最适合我此刻吸收。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如同虚脱,差点瘫倒在地。这番“水炼”,看似简单,实则对心神、对控火、对药性的理解要求极高。
若非有玄火上人的心得指引和仙帝的见识打底,绝无可能成功。
“杨师弟,你没事吧?” 柳清音连忙上前扶住我。
“无妨,脱力而已”
我摆摆手,示意她将炉中药膏取出,装入干净玉瓶。药膏约莫拇指大小一团,入手温热,药香扑鼻。
“地脉温萃……竟然真的成了。”
苏婉清不知何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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