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王承恩从食堂打来了两盒饭菜。
“伙食太清淡了些,孩子们正在长身体,告诉培训基地主事,要多加一些肉食,不要心疼钱。”
“是,陛下。”
王承恩去传令了,朱由检则招呼黄宗羲一起坐在院内一截树干上,就那么用手端着饭盒吃饭,和乡下的普通农民没有什么区别,吃的,也和学员们完全一样,没任何区别,这一幕朱由检自己觉得稀松平常,看在其他人眼里却是极为震撼。
那可是皇帝陛下啊,天下共主,九五至尊,是天底下最为尊贵的人,没有之一,作为皇帝,再怎么锦衣玉食,花销再大,哪怕弄个酒池肉林出来,大家也觉得很正常,反倒像朱由检这般节俭如普通百姓的皇帝,古往今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才会令人心中油然而生敬佩和臣服之意。
按照封建王朝的观念,这样的皇帝,别管把天下治理的如何,单凭这一点,那就可以称作真正的贤君,尤其是对于黄宗羲这种理想主义者来说,朱由检就是他心中完美君主的模板,什么唐宗宋祖,哪怕是太祖爷,都不如当今圣上。
陛下都是如此,他们身为人臣怎敢叫苦喊累,怎能不鞠躬尽瘁!
见黄宗羲眼眶红红的,也不说话,只顾低头扒饭,朱由检会心一笑,只能说旧封建王朝体制下对皇帝的要求实在太低了,他不经意间一个举动,都能感动一大片人。
“太冲,替朕告诉东林党人,朝中右副都御史的位子空着,想入朝为官的,明码标价,二十万两白银。”
是的,光靠敲诈阉党已经满足不了朱由检了,他现在准备开发新客户,连同东林党一起压榨,东林党这帮文人看似清流,实际上一个个都是名门望族出身,也都很有钱的,哪个家中都有至少上千亩土地,是名副其实的大地主。
只是东林党人和阉党不同,和他们做生意,必须要明码标价,这帮文人喜欢假清高,实际上又抠门的很,按后世讲那就叫精致利己主义者,想靠他们自觉出钱那是做梦。
历史上崇祯朝末期,李自成都打到京畿了,崇祯帝想让东林党人捐点钱用作守城的军饷,没定具体数额全靠自觉,结果这帮东林党人就真的只捐个几百两,最少的一个才特么捐了五十两,跟打发要饭的一样打发皇帝,结果李自成攻破京城抄他们的家,每家都抄出来了至少几十万两金银珠宝。
所以啊,跟这帮假清高的文人就不能客气,二十万两白银一个右副都御史价格偏贵,但对于迫切想要当官的东林党人来说,也不算太不合理。
黄宗羲闻言一愣,当然,他并不会像外人那样,认为皇帝陛下是位极度贪财,钻钱眼里的昏君,他很清楚,陛下同志弄来的那些钱,全部输送给组织用于革命事业了,没有半分用来贪图享乐,却又要被天下人所误解,担负着骂名。
想到这,黄宗羲又是鼻子一酸,眼泪险些掉下来,连忙整理情绪后才道。
“陛下,东林文人眼下怕阉党已经怕到了骨子里,目前阉党未除,他们未必敢来啊...”
朱由检微笑道。
“总有胆子大想吃第一口蟹子的,何况给朕交了钱,朕自然会护他们周全,前朝东林被赶尽杀绝,那是因为先帝支持阉党,现在有朕在,不经朕的首肯,阉党还敢擅杀朝臣?”
黄宗羲想了想点头道。
“陛下此举也是想引东林党入朝,用来制衡阉党吧。”
“没错,他们不鹬蚌相争,朕还怎么做渔翁啊?”
跟黄宗羲这种忠诚度拉满的自家同志,朱由检也不藏着掖着。
“不管阉党还是东林党,他们的财富,都是经年累月层层剥削得来的,说到底,那都是百姓的钱,而现在朕压榨他们的钱输送给组织用于革命,也算是还富于民了。”
“大明开国二百余年,时至今日,百姓穷困,皇室内帑也空空如也,那钱都去哪了?还不都是被这帮权贵吃干抹净了,这些家伙才是真正的硕鼠,朕要做的,就是把他们骨头里的油都给榨出来。”
“只是这样一来,陛下就要承担天下人的骂声,朝野间都会指责陛下是位贪财的皇帝...”
朱由检闻言淡淡一笑,毫不在意道。
“那又如何?如果骂声有用的话,那魏忠贤坟头草早该有三米高了,更何况,待新世界到来的那一天,朕的所作所为,天下人自会见证!正所谓,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听到皇帝陛下突然说出的两句诗,黄宗羲不由得浑身一震,越咂摸这两句诗越觉得精妙,关键是诗中那股子舍我其谁的气势,着实令人惊艳万分。
再加上陛下同志几年前写的,用作学员培训的那首《少年大明说》,也是不可多得的传世之佳作,在黄宗羲看来,当今陛下的文才,古往今来那也是一等一的,即便没生在皇家,生于民间那也能成为诗作名家青史留名的!
只可惜陛下同志似乎对诗词一道并不甚在意,很多时候只是随口一说便过去了,也没有记录传颂之意...
但陛下同志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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