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他顿了顿,看了小丫一眼,我给你十两。你别嫌少。我就这么多现钱了。你要是拿去找镇上的药铺,他们能给你更多,但我不建议你去。你一个孩子揣着这么好的参出去,容易惹祸。
小丫连忙摇头:十两够了。杜爷爷,十两真的够了。我不贪。
杜大夫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他从柜台底下的抽屉里翻出一只旧布包,数了十块碎银子,用一块干净的白布包好,塞进小丫手里。然后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双半新的棉手套和一条旧围巾,一并递给她:拿着。天冷了,路上用。
小丫愣了一下:杜爷爷,你咋知道我要走?
杜大夫摇了摇头,声音又低又哑:我活了七十多年,见过的人多了去了。你每天扛着柴刀上山、回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丁婆子骂你的声音隔着两条巷子都听得见——我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我这把年纪白活了。他把人参仔细收进一只紫檀木的药匣里,孩子,找个地方躲起来吧。你这样的日子太苦了。丁婆子那个人,我年轻的时候就认识她,心眼跟针尖一样小。你留在她眼皮子底下,迟早被她榨干。跑了也好。跑了就干净了。
小丫攥着那包银子和手套围巾,眼眶终于红了。她没想到村里还有人会替她着想、会替她心疼。她以为自己走了没人会在乎。原来不是。杜爷爷在乎。山上那只麻雀也在乎。还有那些在枣树底下议论过她的婶子们,她们嘴上不提,心里也都知道。
她弯下腰,朝杜大夫鞠了一躬:杜爷爷,谢谢你。等我安顿好了,我回来看你。
杜大夫摆了摆手,转过脸去了,像是怕让她看见自己眼眶里那点水光:别回来看我了。好好活着就行。走吧,趁天还没黑。
小丫把银子和手套围巾揣进怀里,推开门走了出去。雪已经停了,夕阳照在积雪上,把整座村子染成了暖融融的金色。她站在药铺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把那些憋了七年的委屈吹散了一点点。她没有回头。
枣树底下的婶子们还在讨论素素的事。庄叔坐在石头上抽着烟,宁婶端着茶碗,阮姐剥花生。陈婶子搓着衣裳说:你们说那素姑娘要是恢复了记忆,会不会回去报仇?她好歹也是青丘女君,修为那么高,她要是记起来了,那些剜她眼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报仇?宋婶子把鞋底翻了个面,那必须报!不报我都替她咽不下这口气。换了我,我修成人形第一件事就是回去把那奶奶的眼珠子也剜了。一报还一报,天经地义。
李婶子嗑了一颗瓜子:人就是喜欢看坏人受到惩罚。素姑娘要是真回去报仇了,我看得比过年还高兴。
宁婶抿了一口茶:可转世的人不一定会恢复记忆。她这一世好好的、干干净净的,要是恢复了那些惨事,她可能宁愿自己没想起来。有时候不知道的人反而幸福。那些记忆太沉了,背不动。
庄叔把烟杆从嘴上拿下来:不管她恢不恢复记忆,那些做过坏事的人,迟早要遭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看刘婆子,咳三天就死了,死在她儿媳妇祭日后一天。老天爷有眼。那奶奶剜了素姑娘的眼,她的报应在后头呢。
苏炎蹲在枣树上,把这些话听进耳朵里。他想起小丫。想起她怀里的十两银子和那块玉牌。想起她说等我安顿好了,我回来找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还小,还嫩。但他已经筑基了。他已经能化形了。虽然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但一炷香可以做很多事。
他把目光投向远处的山路。雪地上有一串小小的脚印,往山那边延伸,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苍灰色的林子里。
系统,他说,她走了。
【系统:她走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你给了她一块玉牌,她给了你一个承诺。接下来,该你修你的路了。】
苏炎蹲在枣树上,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山林,望着那串越走越远的脚印。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落在他的翅膀上,凉凉的,像是老天爷在替某个走了很远的孩子轻轻地盖上一层被子。他抖了抖翅膀,把那几片雪花抖落了,然后闭上眼,开始运转丹田里的灵气珠。金色的微光在他体内缓缓流淌,一圈,又一圈。他要修得更稳,更快,更强。
等到他完全化形的那一天,他要去找她。
【积分+16,筑基与小丫出逃。当前积分88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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