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里也有人知道。但你要写文章,最好再找小五子聊聊。他手里有鉴定报告,有段苏权将军的回忆录。”
“王局长什么时候再来?”
“过几天吧。他上次打电话说,最近要来一趟。”
苏炎点了点头。
回到老屋,苏炎坐在桌前,翻看笔记本。杨先富说的话,它记了整整六页。那些话里有具体的细节,有老人的眼泪,有几十年的愧疚和释然。
它铺开稿纸,开始写。
它没有从一九三四年开始写。它从泡桐树开始写——那棵不知道多少岁的老树,像一把大伞撑在村口。然后写杨先富,写他每天去树下坐一坐,写他烧香、磕头、自言自语。再写那个秘密——八岁的孩子看见的一切,四十八年的沉默,终于开口的那一天。
它写得很慢。每写一段,都要停下来想一想。它不想把这个故事写成干巴巴的新闻报道,也不想写成煽情的散文。它只想让读者看见那个老人,看见那棵树,看见那个被埋在树下的人。
写到傍晚,它才写完第一遍草稿。
“系统,”它在心里说,“帮我看看。”
系统沉默了几秒。
【本系统不是编辑。但本系统可以告诉你——这篇文章的感情很真。因为宿主写的是自己亲眼看见的事。】
苏炎愣了一下。“我写的是杨先富说的,不是我看见的。”
【但宿主确实看见了。宿主蹲在泡桐树上,看见杨先富烧香、磕头、流泪。宿主看见考古队挖出遗骸,看见脚踝上的铁镣。这些画面,都在宿主的记忆里。宿主只是把它们转化成了文字。】
苏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它确实看见了。不是以人的眼睛,是以麻雀的眼睛。但它看见了。
“系统,你说这篇文章发表之后,会有人看吗?”
【本系统无法预测。但本系统可以肯定——至少村里人会看。赵婶会拿着报纸念给张婶听,张婶会念给刘婶听。她们会一边听一边抹眼泪。然后她们会吵架——谁念错了哪个字。】
苏炎笑了。
第二天,它把稿子又改了一遍。删掉了一些多余的修饰,加了一些杨先富的原话——“我不敢说啊”“我对不住你”“王师长,你是英雄”。
第三天,它拿着稿子去找老村长。
“表叔,您帮我看看。您是当事人,您看有没有写错的地方。”
老村长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看。看了很久,中间停下来两次,摘下眼镜擦眼睛。
“没写错。”老村长把稿子还给他,“就是这个样子。”
“那我投稿了?”
“投吧。”老村长说,“发表了出来,我买十份,发给村里人看。”
苏炎回到老屋,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需要本系统帮你找投稿渠道吗?】
“需要。省报的副刊,你知道怎么投吗?”
【【媒体资源包】,100积分。包含省级以上报纸的投稿渠道、编辑联系方式、投稿模板。是否兑换?】
苏炎看了一眼积分余额——2385点。够。
“换。”
【【媒体资源包】兑换成功,消耗100积分。剩余积分2285点。】
系统弹出一份详细的资料——省报副刊的投稿邮箱、编辑姓名、往期类似文章的参考样式,还有一份投稿模板。苏炎按照模板把自己的稿子重新排版,加了一个标题:《泡桐树下的四十八年》。
它又加了一个副标题:一个老人、一个烈士和一棵树的故事。
署名:文/小麻雀
“系统,”它在心里说,“这个笔名会不会太奇怪了?”
【不会。小麻雀这个笔名,比苏炎更有记忆点。而且它真实——宿主确实是一只小麻雀。】
苏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它把稿子发了出去。
接下来是等待。
等待的时候,苏炎没有闲着。它白天当人,去井台边跟赵婶张婶聊天,去陈嫂家帮忙劈柴,去杨先富家陪他说话。晚上变回麻雀,飞回老槐树上的窝里,听村子里的声音。
双胞胎又闯祸了——这次是把刘婶家的母鸡追到了房顶上,母鸡下不来了,刘婶站在房檐下骂了半个小时。苏炎蹲在树上,听得直乐。
陈嫂一个人坐在门槛上,缝着女儿的小衣裳。苏炎飞过去,落在篱笆上,叽叽喳喳叫了两声。陈嫂抬头看了它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小麻雀,你又来了。”
苏炎又叫了两声。
“我今天心情好。”陈嫂说,“隔壁新搬来一个年轻人,姓苏,是个记者。他今天帮我劈了一堆柴,还不要钱。说他是村长家的亲戚。”
苏炎在心里笑了。
“那小伙子不错。”陈嫂低下头,继续缝衣裳,“长得斯斯文文的,说话也客气。比我那个丫头强,她一个月都不给我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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