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3：带兄弟赶山 第805章 狍子屯的春天(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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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十四，是个礼拜六。郭小海从镇上坐早班车回来，车是屯子东头老孙头开的那辆旧客车，车身漆面斑驳，座椅上的弹簧从破了的皮革里钻出来，一路颠得人屁股发麻。他在屯子口下了车，还没走到家门口，就看到屯子中央那棵老槐树底下热闹得跟赶集似的。老槐树粗得三四个人合抱不拢，树冠撑开一大片阴凉，几根粗壮的枝丫上还挂着去年秋天没落干净的几串干荚果，风一吹刷刷地响。往年这个时节，老槐树底下也就是几个老头老太太坐在树根上唠嗑晒太阳，可今天不一样，树底下摆了好几个摊子，有卖山货的、有收皮子的、还有两个生面孔蹲在地上拿秤称药材。

    郭小海背着书包在老槐树底下站了一会儿。离他最近的一个摊子是用两块木板搭起来的，上面铺了一块蓝布，布上摆着几捆干蘑菇、一包晒干的野黄花菜、几串红辣椒，还有一小堆榛子。摆摊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一件碎花棉袄，头上裹着一条绿头巾，正跟一个来买榛子的老头讨价还价。旁边是收皮子的，一个瘦高个男人蹲在地上，膝盖上摊着一张狐狸皮，正翻来覆去地看皮子的毛色和针绒，嘴里跟旁边站着的一个猎人模样的汉子嘀咕着什么。再往旁边看，一个用麻袋片铺的地上堆着几捆药材，黄芪、党参、五味子，捆得齐齐整整的，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正拿着一把小秤一捆一捆地过秤，旁边围了三四个看热闹的屯里人。

    郭小海背着书包往家走，走到家门口，看到郭安正在院子里翻晒去年秋天收的松子。松子铺在几块大塑料布上，在午后的阳光下晒得油亮亮的，空气里有一股松脂特有的清香。大黑趴在塑料布旁边的地上看着那些松子，偶尔伸个鼻子嗅一下，又缩回去了。郭小海放下书包蹲在大黑旁边，摸了摸它的脑袋，大黑转过头来舔了舔他的手，舌头粗粝热乎，舔得他手背痒痒的。大黑确实老了，毛色比以前暗淡了一些，背上的毛有些发白，眼睛周围也多了几圈灰色的细纹，走起路来后腿明显不如以前有劲了，有时候从地上站起来都得先撑一撑前腿才能把后腿撑起来。但它的眼神还跟以前一样，又深又沉，看人的时候像是能把人的心思都看穿。

    郭小海蹲在地上摸了大黑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灶间门口，探头朝里面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乌娜吉正坐在灶台边择菜，听到声音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回来得正好，晚上炖蘑菇。郭小海应了一声，转身又跑回院子里，把书包扔在窗台上，大黑跟在他身后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跟了几步又趴下了。郭小海蹲在它面前，把脸凑近了些，大黑把湿漉漉的鼻子凑过来碰了碰他的脸颊，嘴里呼出一股温热的带着狗粮气味的气息。郭小海揉了揉它的耳朵根，大黑眯起了眼，下巴搁在了他的膝盖上。

    下午，郭小海把饭盒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灶台上，然后对大黑说：大黑，咱们进山遛一圈。大黑本来趴在地上打盹，听到两个字耳朵一下子就竖起来了，撑着前腿站起来，尾巴摇了两下，虽然摇得不快，但那尾巴尖上带着一点儿时的灵动劲儿。郭小海从门后取下父亲的旧皮帽子扣在头上，帽檐大了些，遮住了半边眉毛，又从灶台边上拿了一块干饼子揣进兜里，推开院门往北沟的方向走去。大黑跟在他脚边，步子不像以前那么快了，但鼻子一直没有闲着，边走边嗅，东闻闻西闻闻，遇到感兴趣的气味就停下来多嗅一会儿，确认了再继续走。

    北沟的林子跟正月里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一个月前还光秃秃的枝头现在鼓满了嫩芽，有的已经展开了一小片嫩叶，浅绿浅绿的，在午后的阳光下透着光。地上的草芽也冒出来了，密密的一层，矮矮的贴着地皮，在枯黄的旧草根之间铺出一片朦胧的绿意。一些早开的野花已经在向阳的坡地上零星地绽放了，淡紫色的小花，花瓣比指甲盖还小，凑近了才能看到花心里那一点嫩黄。空气里有一股混合着泥土、腐叶和嫩草的气息，湿润润的，吸到肺里又凉又透。

    郭小海沿着沟底的山路走了一段，大黑在前面引路，鼻子贴着地面嗅着，尾巴微微翘着。忽然大黑停了下来，两只前爪趴低了一些，耳朵竖得直直的，然后慢慢朝路边的一丛灌木靠过去。郭小海跟在后面放轻了脚步，蹲下身来看。灌木丛底下有一个浅坑，坑边堆着一圈细碎的草茎和兔毛，坑底有几只闭着眼睛、缩成一团的小野兔崽，粉红色的耳朵贴在背上，灰绒绒的毛又短又软，肚子一起一伏地呼吸着。一只母兔蹲在坑边的草丛里，看到大黑靠近，前爪抬了抬像是要跑，但看了看坑里的兔崽，又不动了，只是两只长长的耳朵不停地转动，眼睛黑亮黑亮的，盯着大黑的每一个动作。

    郭小海蹲在灌木丛外面，伸手按住了大黑的脊背，轻轻往下压了压，低声说：大黑，别动。大黑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只母兔，鼻翼翕动了几下，然后顺从地趴了下来，前爪搭在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贴着地一动不动。郭小海就蹲在那里看着，看着那只母兔慢慢放松下来，耳朵的转动频率逐渐放慢，看着坑里的几只兔崽在睡梦中蹬了蹬粉嫩的爪子，看着午后的阳光透过新长出来的嫩叶在灌木丛里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他蹲了好一会儿，直到那只母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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