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步,确认看不出痕迹了才直起身。他没有再看那个窝的方向,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一些。
走到北沟出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沟里的雪还是白花花的,树丫还是光秃秃的,但他知道,那窝猞猁已经醒了,在晒太阳,在伸懒腰,在重新打量这片被雪盖了一整个冬天的山谷。他把目光收回来,沿着山路往狍子屯的方向走。
走到半路的时候,郭春海在路边一处低洼地又停了下来。他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动静,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杂草丛里挣扎。他走过去拨开一丛干透了的蒿草,看到了一只狍子——不大,七八十斤的样子,侧躺在泥地上,一只前腿被一副生锈的铁夹子夹住了。夹子是旧的,不知道是谁布下的,齿口已经钝了,但夹力还在,狍子的腿被夹出了一道深沟,血迹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狍子看到他,眼睛瞪得圆圆的,鼻翼急促地翕动着,四条腿拼命想站起来却又使不上力。它挣扎了几下之后又瘫软下去了,胸腔急促起伏着,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一团一团地散开。
郭春海把木棍放在地上,蹲下来观察了一下夹子的结构。这种铁夹子他也用过,是老式的弹簧夹,齿口已经锈得不像样了,大概在这片地里搁了至少一两年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左手按在狍子的肩膀上稳住它的身子,右手握住夹子两侧的铁臂,用力往下压。夹子合口处还挂着锈迹和泥块,吱嘎响了一声,张开了一条缝。狍子疼得叫了一声,声音短促而尖锐,四条腿猛地一蹬。郭春海没有松手,继续用力往下压。夹子齿口微微松动了,他用膝盖顶住夹子一侧,腾出一只手把狍子的腿从齿缝里一点点抽了出来。狍子的腿一脱离铁齿的钳制,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整个身体也跟着放松了一瞬。
郭春海把夹子彻底扳开了,扔在一旁的泥地里,铁齿上沾着狍子的血迹和锈渣。狍子还是侧躺在泥地上,受伤的前腿微微颤抖着,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和泥浆,四蹄不敢着地。郭春海蹲在它旁边,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去碰它,就让它在那里慢慢喘息恢复。过了好一会儿,狍子喘息渐渐平稳了,耳朵转了转,像是终于确认了面前这个活物不是要吃它。它挣扎着用三条腿站了起来,那条伤腿蜷在身下不敢沾地,站不稳,晃了两晃才稳住。它又看了看郭春海,然后一瘸一拐地转过身,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很快就消失了。泥地上留下了一串深浅不一的蹄印和几点暗红色的血迹,血迹在化开的雪水里洇开了一圈淡粉色的印子。
郭春海蹲在泥地上,看了看那只被扳开的铁夹子。他把它从地上捡起来提在手里掂了掂。夹子齿口已经钝了,弹簧也松了,大概是在这片林子里放了好几个冬天了,布夹子的人八成已经忘了还有这么个东西搁在这里。他把夹子夹在胳膊底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继续往回走。狍子的蹄印在他面前的泥地上歪歪斜斜地延伸出去,拐了一个弯,消失在了灌木丛深处。他没有再看,沿着山路走了出去。
回到狍子屯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树梢那么高了。灶间的烟囱冒着青烟,乌娜吉已经把饭做好了。郭春海推开院门,大黑从狗窝里探出头来看了看他,又缩回去了。他走到墙根底下,把那副生锈的铁夹子扔在了柴火垛旁边,然后走进灶间,把那块干饼子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案板上。乌娜吉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进山没吃东西?”郭春海没有回答,洗了手坐在灶台旁边的板凳上。乌娜吉给他盛了一碗热粥,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才说:“山醒了。猞猁出窝了,狍子也开始动了。”
乌娜吉问:“你遇到狍子了?”
“救了一只。”郭春海说,“被一副旧夹子夹住了腿,我把夹子拆了。”
乌娜吉没有多问。她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说:“那副夹子谁放的?”
“不知道。老夹子了,锈得不成样子了。估计那人自己都忘了。”
乌娜吉点了点头,转身去切酸菜了。灶台上的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酸菜炖粉条的香味在灶间里慢慢漾开。郭春海坐在灶台边上,端着那碗热粥慢慢地喝完了。他把碗放在灶台上,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站在墙根底下看了看那副被他扔在柴火垛旁边的铁夹子。夹子锈得厉害,齿口上的血已经干了,结了薄薄一层暗红色的痂。他蹲下来,用脚把夹子踢到柴火垛最底下,踢得看不出来了。
下午,郭春海把那副旧地图从炕柜里拿出来,在炕桌上展开。刘满仓给的那张、孙把头给的那张,还有他自己这些年陆陆续续添上去的那些线条和符号,在昏黄的午后光线里铺了满满一炕桌。他趴在炕桌上,用手指从北沟的位置开始,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虚线往地图深处走,一直走到一片空白的区域才停下来。那片区域在两张旧地图上都没有标注任何文字,只有一个模糊的铅笔圆圈,是刘满仓画上去的,圈里写着很小的两个字:“禁地”。郭春海看了很久,用手指在那个铅笔圆圈边缘摩挲了一下,然后合上了地图,卷好放回了炕柜里。
傍晚,郭春海又站在了院子门口。他面朝着北沟的方向,抽了一根旱烟,烟头的火光在灰白的暮色里一
>>>点击查看《重生83:带兄弟赶山》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