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的金属板还在微微震颤,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刮过表面。方浩站在指挥区边缘,盯着星图上那颗缓缓旋转的小行星,裂隙里的暗红粉末又扬了一阵,现在彻底静了。他抬手摸了摸鼻尖,刚才那一战留下的灰烬味还没散干净。
“可以开始了。”他说。
甲板另一头,墨鸦盘坐在一块刻满符纹的青铜阵盘前,双手搭在膝上,指尖轻轻敲了三下地面——咚、咚、咚——声音不大,但每一下都让阵眼石闪出半瞬微光。
他没睁眼。也用不着睁。
“阵图启动,频率校准中。”他嗓音平得像块冷铁片,“预计三十息内接通宇宙背景波。”
方浩没应声,只把目光扫向四周。几个弟子正守在灵舟各节点监测能量流动,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压低了。上一回刚被神秘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谁也不敢再轻忽半分。这次是探测,不是战斗,可谁知道信号背后有没有人盯着?
墨鸦忽然皱眉。
阵眼石的光变了,原本稳定的青白色泛起一丝紫晕,像是混进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他手指一偏,在阵图边缘划出一道逆向回路,同时低声念:“断主脉,启副线。”
咔哒一声轻响,阵图中央的枢纽自动闭合,一道备用线路从侧翼展开,像伞骨撑开一半。
“不对。”墨鸦说,“收到的不是背景波,是叠层信号。”
“哪种?”方浩走近两步,盯着阵图边缘开始扭曲的符文。
“模拟了三种星域辐射——北冥寒渊、赤阳火窟、虚无死带。”墨鸦耳廓动了动,像是在听风里藏着的声音,“但第三频段有延迟,零点三息。天体运行不会卡顿。”
方浩咧了下嘴:“所以有人在装神弄鬼?”
“不止。”墨鸦伸手探入阵图投影,指尖在空中划了几道,拉出一组波形图,“这信号会回传。它侦测我们的接收频率,然后反向干扰,顺便把数据偷走。”
空气一下子沉下来。
方浩盯着那组重复跳动的波峰,像看见一条吐信的蛇在屏幕上爬行。他哼了一声:“还挺勤快,一边监视一边发骚扰短信。”
墨鸦没接话,只是默默拆了半边阵图,抽出三根主引线重新绕接,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贴在阵眼背面。纸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看着像小孩涂鸦,实则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反拟态滤波符。
“重绘副节点,加逆向剥离层。”他一边操作一边说,“最多五息,能扒掉它的皮。”
方浩退后一步,把手抄进袖子里。他知道这时候别打扰,瞎子布阵最忌别人指手画脚——上次有个新弟子看他闭着眼就敢问“要不要开灯”,结果被墨鸦顺手塞进阵图当了一炷香的人形导灵桩,哭着跑出去的。
五息后,阵图嗡地一震。
投影中的波形猛地塌陷,伪装层像烧焦的纸片般卷曲剥落,底下露出一串整齐划一的指令流:【侦测→干扰→回传】,循环往复,没有终点。
“确认人为干扰。”墨鸦收回手,“源头在前方三百光年,一片虚星空域,坐标已标记。”
方浩走上前,看了眼星图上跳出的红点,眉头都没皱一下:“绕。”
“偏离原计划十七度。”有弟子小声提醒。
“那就十八度。”方浩拍板,“咱又不是赶集非要走老路。谁规定探索就得一头撞进别人陷阱里?”
他转头看向墨鸦:“阵还能升级吗?下次别等它动手才识破,我要它刚冒头就被喷一脸反诈警告。”
墨鸦点头:“加双频镜像校验层就行。需要九块玄晶。”
“批了。”方浩挥手,“去库房拿,不够我拿那把雷纹菜刀抵押。”
墨鸦没笑,但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忍住了什么吐槽。他起身活动了下手腕,走向阵图中枢后方的材料箱。路过时顺手在阵眼石上又敲了三下——咚、咚、咚——像是怕它忘了自己该干嘛。
灵舟开始转向。
引擎低鸣,金属外壳轻微变形,发出几声闷响。星图上的航线缓缓偏移,旧路径淡去,新轨道亮起一条细蓝线,朝着东南方向延伸。
方浩站在指挥台前,看那条线一点点稳定下来。远处的小行星已经缩成一颗红斑,静静挂在视野尽头。他知道,那地方不会再去了。至少现在不会。
甲板上恢复了安静,只有阵图测试时偶尔传出的滴答声。墨鸦蹲在新装的校验层前,指尖轻抚最后一块嵌入的玄晶,耳朵微动,听着内部共鸣是否均匀。
一切正常。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准备回休憩舱。走了两步,又停下。
“方宗主。”他背对着说,“下次签到,能不能要点实用的?比如抗干扰符纸模板?”
方浩一愣,随即笑出声:“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但它坑不坑,我说了不算。”
墨鸦没回头,摆了摆手,身影消失在通道口。
方浩望着星图,新航线笔直向前,像一把刚磨利的尺子。他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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