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药园的石栏,露水还挂在混沌土表面,像一层没擦干净的油膜。陆小舟蹲在田埂上,手里那本《菜经三百卷》翻得页角卷边,正用一根竹签在土里戳来戳去,嘴里念叨:“星壤酸碱度六点八,灵气浓度每刻钟波动三次,根系吸能效率不到两成……这不科学啊,我爹写的明明说‘混沌育万物’。”
他抬头看天,又低头看地,最后把书往怀里一塞,伸手扒拉了一下那几株刚冒头的小苗。苗子只有手指高,叶子蔫头耷脑,茎干发灰,活像被谁掐着脖子掐了三天。
“你再扒拉它也不会长得快。”方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人还没到,脚踩碎草的声音先到了。
陆小舟回头,见方浩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腰间挂着个破旧布袋,肩上扛着一口黑乎乎的青铜鼎——据说是他当铁匠时顺手捡的,没人信这是什么上古至宝。
“宗主。”陆小舟站起身,拍了拍手,“不是我不努力,是这土太傲娇,苗子太懒,连貔貅前天喷的那口灵雾都只吸收了一半,剩下一半让它打了个饱嗝吐出来了。”
方浩嗯了一声,走到田边,蹲下,伸手捏了撮土,在指间捻了捻。“土没问题,是能量匹配不上。”他抬头看了看天,“咱们要种的可不是普通萝卜,是准备飞出大气层、冲向星辰大海的燃料作物,你拿凡间农法伺候,它当然懒得理你。”
“那怎么办?”陆小舟急了,“再这么下去,三个月后连芽都不一定有。”
方浩没答,闭上眼,心里默念:“签到。”
【叮!今日签到成功,获得:生长加速符(草叶状,附带轻微催眠香气)】
他睁开眼,从布袋里摸出一张泛着青光的符纸,模样真跟片草叶子差不多,还带着点野薄荷味。
“喏。”他递过去,“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陆小舟接过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小心翼翼问:“这……能贴地上吗?还是得绑苗上?”
“绑主茎,三寸以下位置。”方浩说,“别贴太久,不然它蹿太快容易断腰。”
“断腰?植物也能断腰?”
“我编的,但它真会断。”方浩一脸严肃,“上次我拿这个符催过一头猪,一天长到三丈高,第二天早上发现它卡在山门洞里,脊椎塌了。”
陆小舟半信半疑地照做,把符轻轻绑在其中一株苗的茎上。符纸一贴,青光微闪,随即隐入茎干,像是被吞了进去。
三人屏息等着。
一秒,两秒。
突然,那苗子抖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是自己抖的。
接着,根系在土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有无数小虫在挖地道。茎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拔高,叶片舒展,颜色由灰转翠,最后竟螺旋状展开,像拧开的瓶盖。
十息之内,苗子长到一人高,顶部结出三个拳头大小的果实,通体透明,内里有微光流转,像是把星星揉碎了塞进萝卜里。
“成了!”陆小舟一蹦三尺高,差点把《菜经》甩进土里。
“别高兴太早。”方浩伸手拦住他,“这才第一关。”
他走上前,摘下其中一枚果实,托在掌心。指尖轻点果面,引出一丝灵气探入。
嗡——
果实瞬间亮起,温和的光晕扩散开来,照亮了整片药园,连远处的石阶都被镀上一层银辉。光持续了半炷香才缓缓减弱,果实本身毫发无损。
“能量稳定,输出均匀,续航不错。”方浩点头,“能当飞船电池使。”
“飞船?”陆小舟愣住。
“咳,我是说……能当护山大阵备用能源。”方浩迅速改口,“别乱传话。”
这时,趴在一旁晒太阳的貔貅慢悠悠抬起头,鼻子抽了抽,忽然来了精神:“香。”
“你也觉得香?”陆小舟惊讶。
“不是香味。”貔貅打了个哈欠,“是灵液熟了的味道。我刚才吐的那口,和这符一撞,发酵了。”
它晃晃脑袋,张嘴又是一口晶莹雾气喷出,直接落在另外两株未绑符的苗上。雾气渗入土壤,瞬间激活了根系,两株苗也开始疯长,速度虽不如第一株,但也肉眼可见地往上蹿。
“行了。”方浩看着三枚果实全部成熟,满意地将它们收进一个特制的玉盒里,盒子内壁刻着隔绝灵气的符纹,“第一批资源,凑齐了。”
陆小舟还在记录数据,笔尖飞快:“光照强度、能量释放曲线、果实密度……回头得写篇《论加速符与灵液协同效应对跨维度作物的影响》,投给《玄天科技报》。”
“先别写论文,先送东西。”方浩拍了拍他肩膀,“走,送‘燃料’去墨鸦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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