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一脚踩进东区引灵渠的第三段拐角,鞋底沾了点湿泥。他没停步,手里那张新图纸卷得半紧,边走边用指尖敲了敲渠壁。石头泛着青光,是前两天灵液浸过的痕迹,摸上去还有点暖。
这地方已经不像话了。
三天前还是一片虚浮土,现在草都绿得冒油。可绿归绿,人一多,事就杂。他刚转过夯土台,就看见北侧阵枢旁有三道浅印子,像是被什么软底靴蹭过,不深,但方向直指地脉节点。
“又来?”他皱眉,把图纸往袖里一塞,两指并拢在唇边打了个唿哨。
声音不高,像村头唤狗。
十丈外一棵刚栽下的吐纳蒲忽然抖了抖叶子,紧接着地面一震,一道金黄身影从林子里蹿出来,落地时前爪按地,尾巴甩得笔直。剑齿虎来了。
它个头比寻常猛兽大上一圈,皮毛纹路像是拿金粉勾的边,额心一块菱形斑纹微微发烫。它没吭声,只拿鼻孔对着方浩喷了口气,算是打招呼。
“你这块头,站那儿就是吓人的。”方浩走上前,脚尖点了点那几道脚印,“这片地现在归你管了。不是让你种菜,是当活界碑——有人乱动阵眼,你就吼一声;敢动手脚,直接拍趴下。”
剑齿虎歪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懒洋洋的,倒像是听懂了八成。
它低吼半声,双爪再次按地,浑身金纹一闪,一圈音波顺着地面荡开。不远处几块碎石跳了跳,土里钻出几只米粒大的黑虫,抽搐两下,化成灰烬。
“行,有点意思。”方浩点头,“以后每日辰时巡一圈,重点看五处阵枢和引灵渠交汇口。别偷懒,我记工分的。”
他说完,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往剑齿虎颈间的铁圈一嵌。咔哒一声,符文亮起,又灭。
剑齿虎甩了甩脑袋,像是嫌沉,但没扒拉下来。
它转身走了几步,突然腾空跃起,一扑十丈,落在北三区最高的阵枢台上,四爪一盘,蹲得稳如石雕。风吹过它耳尖的长毛,它眼皮都没眨一下。
方浩拍拍手,正要走,就听见北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
“守护者!北三区告急!”
是新生文明代表B的声音,透过通讯符传出来,带着点破音。
方浩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剑齿虎耳朵一竖,尾巴炸了半寸高,下一瞬已从高台跃下,落地无声,冲势如雷。
他赶紧跟上。
北三区的地基刚夯实一半,十几名工人正围着聚灵阵枢调试结构。突然间,裂谷边缘涌出数道黑影,非实非虚,贴着地面向阵眼滑去,所过之处,石面泛起暗绿锈迹。
“污染源!”有人喊。
阵枢上的灵光开始闪烁,校准仪发出刺耳警报。
代表B站在三步外,一手捏着记录板,另一手已经按在了鸣钟符上,但他没立刻触发,而是盯着那几道影子的移动轨迹。
就在黑影即将触碰到核心节点时,一道金黄巨影从天而降。
剑齿虎落地瞬间前爪撕出,空气中划过三道金线,黑影被硬生生扯断两道。它张口一喷,一团炽白虎息轰然炸开,剩下三道影子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当场焚成青烟。
地面焦了一圈,阵枢嗡鸣两声,重新稳定。
剑齿虎没走,原地一转,屁股一坐,直接堵在阵枢正前方,尾巴一圈圈扫着地面,眼神凶得能剥皮。
工人们松了口气,有人腿还在抖。
代表B快步上前,看了看阵枢数据,又抬头看向虎颈间的玉牌,轻声说了句:“谢了。”
剑齿虎眼皮掀了掀,没理他。
方浩这时才赶到,看了看烧焦的地,又看了看虎脸上那副“别烦我”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干得不错。”他伸手拍了拍剑齿虎的脑袋,顺手从怀里掏出一小包肉干扔过去,“记头功一件。”
肉干砸在虎鼻子上,弹了一下。剑齿虎低头闻了闻,嫌弃地用爪子拨到一边,但也没扔远。
“以后遇到这种事,不用等我来。”方浩转向周围众人,声音抬高,“凡我共建之地,皆设三级警戒——绿线内自行施工,黄线遇异动即鸣钟,红线直唤守护者。谁要是乱闯禁区,罚扫山门三月,连饭都不给热的。”
底下有人小声问:“那……要是误触呢?”
“误触一次警告,两次记过,三次直接绑去刷茅房。”方浩说,“规矩立在这儿,不是摆样子。”
人群安静下来,陆续点头。
代表B合上记录板,低声对助手说了句什么,两人开始重新校准仪器。阵枢恢复运转,灵流平稳。
方浩环视一圈,确认再无异常,才把手里的图纸重新展开。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点新叶的味道。他站在北三区阵枢旁,目光扫过全场,见剑齿虎仍盘踞高台,玉牌微光闪烁,双眼半阖,却耳尖微动,随时待发。
远处,几名弟子正搬运新的石材,脚步整齐。绿意铺展,秩序初定。
他把图纸卷起一半,夹在腋下,抬脚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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