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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便不得而知了。”师爷微笑。
钱唯颔首,等对方离开,他想了想,回转到自己的值房,挑了几份文书,卷起,步行朝着尚书的独立“办公室”走去。
……
任敏中的房间在深处,远离喧闹,钱唯来到门口,轻轻叩门,等到一声“进”字。
才推开门,朝着端坐于桌案后的尚书道:
“大人,没打扰您吧?”
任敏中将手中的文书倒扣在桌上,笑道:
“守一何必这般客气,进来便是。”
守一是钱唯的表字,任敏中私下用这个称呼,已是表明亲近之意了。
这同样是孙行舟死后的变化之一。
因为新安排来的陆侍郎并不大擅长兵部的具体事务,更多的是代表颂帝的监视之意。
所以,一直故意与任敏中保持距离,且时不时挑他的毛病。
这令任敏中大为不满,也愈发亲近钱唯,以此巩固权力。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钱唯谦逊恭谨地走进来,没有坐下,而是双腿并拢,站在桌前,微微躬身,这副谦卑的姿态令任敏中眼神愈发柔和。
钱唯将手中文书呈送上来:
“是有关衙门中档案库的事,这段时日,肃清局的人几乎隔一天便找由头来折腾一回,故意将衙门里的文书档案来回抽检,每次我们都要重新归档。
这折腾了几回,导致不少文档都乱了,还有丢了的,虽不甚重要,却也颇有影响……底下的人不敢给您说,只好下官来汇报了。”
任敏中闻言,脸色肉眼可见难看下来,却不是对他,而是怒道:
“李明夷这无耻之徒,真是阴魂不散,没完没了,他如此这般干扰我等办公,便是笃定了近期得陛下护佑……”
钱唯一脸同仇敌忾:
“大人说的是,李明夷此人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乃真小人也。只是如今大人切莫与之相抗,还是稍加忍让一番吧,等过些日子,陛下消了气,再上奏此人行径才妥当。”
任敏中见他骂得起劲,顿时引为知己,叹道:
“若底下都是守一你这般老成持重的,我便不必费心忙碌了。”
说着,他还用手点了点桌上的公文,一副烦躁模样。
“这是……”钱唯故作好奇地看过去。
桌上摆放着一个丝绸布面,方方正正的布袋,这是这时代的“文件袋”,封口以细绳或绸带系着,而后以烧热的蜡油覆盖,再趁热盖上特殊的印章,作为“蜡封”。
文件袋旁,是一个大信封模样的“内袋”,上只书“系机密”字样,并无摘要。
封口以更精细的火漆封着,本质上同样是蜡封,边角折起重封,两端盖着大印的红泥。
火漆位置已被拆开,上头照样留有奉宁府驻边大都督陈龙甲将军私人印章模样。
这是朝廷规定的“实封”,缺了错了哪一道程序,都要追责。可以保证中途无人可拆开,避免泄露、掉包的情况。
再旁边,才是倒扣起来的几页纸,便是机密公文的内容了。
“呵,”任敏中冷笑一声,含糊道:
“陈龙甲又在朝兵部要后勤补给了,一口一个要防备胤国人,以边防的名义索要粮、械、军马……真当我兵部是他的大管家了!”
钱唯移开目光,笑了笑:
“左右咱们都是替陛下守着兵仓,若不好决断,呈送陛下就是。”
任敏中不置可否,这时,门外忽然有吏员急匆匆走来,隔着门道:
“禀尚书,一自称徐梁儿家仆之人求见,手持信物,已带进来了。”
任敏中一愣,表情暗沉了下,他心中已打定主意不理会,以免被牵扯其中,但却也不能全然不顾,总得安抚一二,避免小舅子绝望下乱折腾,再视后续情况变化而决定。
“知道了,叫他来院中相见。”任敏中沉声道。
而后站了起来。
钱唯赶忙起身,作势要告辞离开,口中说着稍后再来汇报,俨然是一副事情没说完的架势。
“何必来回折腾?”
任敏中将几页纸捉起,塞入内袋中,放在桌上,笑着说:
“且在屋中坐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任敏中推门走去院子里,门扇也没关严,留了一小半。
钱唯只好半个屁股挨着椅子坐下,目送任敏中离开,又等了会,远远地听到院中交谈声。
模模糊糊,也听不清晰。
钱唯眼神一凝,悄无声息,灵敏如猫地起身,几步绕到桌案对面,一边小心地盯着门外动静,一边将官袍里两只袖口中各自扯出一条缝在里头的手绢抖出。
他以手绢隔着手指,灵敏地拨开已打开的封口,飞快取出几页机密公文,摊开,双目如电,飞快地扫过纸上一行行文字,嘴唇翕动,似在默背。
看完一页,便扭头瞧一眼门外,而后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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