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2年3月
超光速时代到来的消息在全球范围内引发了持续数周的讨论热潮。人们谈论星际旅行、外星文明、新的家园,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但热潮终将退去,生活还要继续。三月底,媒体的注意力已经从超光速转移到了其他事情上。
林小镜对此并不在意。她的注意力始终在同一个地方——超光速技术的工程化应用。
探路者号的载人测试成功后,下一步计划很明确:把空间折叠装置从三十米长的测试飞船,移植到十公里长的家园舰上。这不仅仅是尺寸的放大,更是整个工程体系的升级。
三十米飞船上的装置功率只有几百千瓦,由飞船上的小型核电池供电。十公里飞船上的装置需要几十兆瓦的功率,需要一个独立的核反应堆来供电。三十米飞船上的冷却系统只有几十公斤重,用小型散热器就能搞定。十公里飞船上的冷却系统需要几十吨重,需要用大型的液冷回路和辐射散热板。
三十米飞船上的控制系统只需要处理几十个传感器的数据,用一台普通计算机就够了。十公里飞船上的控制系统需要处理几万个传感器的数据,需要一整套分布式计算系统和冗余备份。
每一项指标的放大,都意味着新的技术问题。每一个新的技术问题,都需要新的解决方案。
林小镜把这些问题列成了一份清单,逐一分配给项目组解决。她每周都要开两次进度会,检查每个问题的解决情况。进展缓慢但稳定,没有大的突破,也没有大的障碍。
与此同时,超光速技术的理论基础也在向前推进。
空间折叠的理论框架是林小镜在几年前搭建的,当时只是基于数学推导和直觉猜测。现在有了探路者号的飞行数据,理论框架得到了实验验证,可以进行修订和完善。
林小镜在办公室里花了两周时间,重新推导了空间折叠的核心方程。新方程比旧方程复杂得多,增加了好几个项,用来描述之前忽略的效应——比如空间折叠对时间的微小影响,比如曲率场与电磁场的耦合。
她把新方程写成了一篇论文,准备发表在中央科学院的学报上。论文的标题很朴素:《空间折叠理论的若干修正》。内容却一点也不朴素,几十页的公式和推导,每一页都密密麻麻。
论文发表后,学界反响不一。有人称赞这是“空间物理学的重要突破”,有人质疑新方程缺乏足够的实验验证,还有人认为林小镜应该把精力放在工程上而不是理论上。
林小镜看到这些评论,没有回应。她心里清楚,理论和工程是分不开的。没有扎实的理论基础,工程就是盲人摸象。新方程可能会错,但至少提供了一个可以检验的框架。
2052年4月,人联统计署发布了一份重要的报告。
报告的内容是战后第一次全球人口普查的结果。
第三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人联成立,全球进入了统一的和平时期。但战争留下的伤痕还在——人口减少,基础设施损坏,经济结构失衡。统计署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才完成了这次覆盖全球的人口普查。
报告的数据很多,但核心结论只有一条:全球总人口为八十一亿。
战前,全球人口大约是九十亿。战争导致的人口减少大约是九亿。其中,直接死于战争的大约三亿,死于战争引发的饥荒、疫病和动荡的大约六亿。
九亿。这是一个沉重的数字。
林小镜看到这份报告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吃午饭。她放下筷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把报告放在一边,继续吃饭。
八十一亿。这是人类文明的总人口。
八十一亿人要吃饭,要喝水,要穿衣,要住房,要工作,要生活。八十一亿人要在一个日益恶化的环境中生存,太阳的亮度在下降,地球的气温在上升,极端天气在增多,农业产量在波动。
八十一亿人要在147年内离开太阳系,找到新的家园。
这个任务,比任何工程技术问题都要艰巨。
报告的第二部分是关于人口结构的分析。
年龄结构方面,全球人口的中位年龄是三十八岁。比战前增加了五岁。战争导致大量年轻人死亡,老龄化趋势加剧。性别结构方面,男女比例基本平衡,但在某些年龄组存在明显偏差。比如二十五到三十五岁年龄组,男性比女性多了将近三千万。这个偏差是战争造成的——战争期间,男性参战的比例更高,死亡人数也更多。地区分布方面,原龙国地区的人口占全球总人口的百分之三十五,是所有地区中最多的。原鹰国地区的人口占百分之二十,原欧陆地区占百分之十五,其他地区占百分之三十。
报告的第三部分是关于人口趋势的预测。统计署的模型显示,如果没有重大变化,全球人口将在2055年左右达到峰值,大约八十五亿,然后开始缓慢下降。到太阳寿命终结的2198年,全球人口可能下降到六十亿左右。
六十亿。比现在少二十亿。
但这只是“不离开太阳系”的情况。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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