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曲率分布。
理论上的推导很顺畅,每一个方程都有明确的物理意义,每一个变量都有对应的可测量。
但林小镜知道,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在理论中完美的模型,在现实中可能因为一个微小的问题而完全失效。
她需要实验验证。
实验验证的第一步是产生空间曲率场,哪怕是最微弱的也好。只要能在实验室里检测到空间曲率的改变,就证明了这条路是可行的。
问题是:用什么来产生?
理论上,任何物质都会产生空间曲率,因为任何物质都有质量。但这个曲率极其微小,小到无法测量。要产生可测量的曲率,需要极大的质量——一个行星的质量,或者一个恒星的质量。
但林小镜的理论框架预测,某些特殊材料可以在不依靠质量的情况下产生空间曲率。这些材料内部的微观结构会与空间本身的某种性质发生耦合,产生类似于“空间极化”的效应。这种效应的强度可能比单纯的质量效应大得多,大到可以在实验室里测量。
这就是为什么材料如此重要。
找不到材料,一切就是纸上谈兵。
林小镜把方程推导到了头,得到了一组新的关系。这组关系将材料的微观结构参数与空间曲率场的强度联系了起来。换句话说,给定一种材料的原子排列方式,就可以计算出它可能产生的空间曲率场强度。
反过来,给定一个目标强度,就可以反推出需要的材料结构。
这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如果这组关系是正确的,那么超光速项目就不再是盲目地寻找材料,而是有目标地设计材料。林小镜可以计算出理论上最优的材料结构,然后用纳米技术把它造出来。
她激动了几秒钟,然后冷静下来。
这组关系还需要验证。在纸上成立的方程,不一定在现实中成立。验证的方法是找一个已知的材料,计算出它应该产生的空间曲率场强度,然后用实验测量看是否符合。
但现有的测量技术能不能检测到这么微弱的曲率变化?
林小镜想了想。
普通材料的空间曲率效应太小了,现有的技术检测不到。但也许可以用一些极端条件来放大效应——极低的温度、极强的磁场、极高的压力。在这些条件下,某些材料的微观结构可能会发生变化,空间曲率效应也可能随之增强。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个实验方案:在接近绝对零度的温度下,测量某种特定材料的空间曲率变化。如果能够检测到任何超出预期的信号,就说明这组关系有希望。
方案很简单,但执行起来很困难。接近绝对零度的环境需要极其复杂的设备,空间曲率的测量需要极高的精度。整个实验可能需要半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但总比盲目寻找强。
林小镜把实验方案发给了超光速项目组,要求他们在年底前完成设备的搭建,明年初开始测试。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林小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坐了一整天,脖子和肩膀都有些僵硬。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城市的灯光依然明亮,船坞里的工作依然在进行。一切都在运转,一切都在推进。
她回到桌前,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分门别类地放进了文件夹。
超光速项目的理论文件放进红色文件夹。
基因药剂的项目文件放进蓝色文件夹。
火星科研站的人员选拔放进绿色文件夹。
金星任务的进展报告放进黄色文件夹。
调度中心的日常报告放进灰色文件夹。
所有的文件夹都贴上了标签,按照优先级排列。红色在最上面,灰色在最下面。
林小镜拿起红色文件夹,又看了一遍最后那组方程。数字和符号在纸上排成整齐的行列,像一列等待检阅的士兵。
她合上文件夹,放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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